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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固废网有消息称:因为回收渠道还没有完全打通,所以有大量的退役电池流入到了非正规的渠道当中。而如今不断升温的电池回收行业,有可能会遭遇到“无米之炊”这样的窘境。
时近年末,赛德美天津高新区工厂的生产线大片沉寂。
这家工厂按照规划每年能够处理 12000 吨废旧动力电池。然而,由于原料不足,目前只有少数生产线在运行。至于满负荷生产的状态何时能够到来,董事总经理赵小勇并不确定,但他肯定地表示明年的退役电池会多一些。
2015 年,我国成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此时动力电池回收成为业界关注的焦点。就在这一年,赵小勇结识了一位拥有电池全自动化拆解专利的大学老师,并且接触到了关注回收的资本方,三方意见一致,果断踏入了动力电池回收行业。
退役电池通常还存有 80%的电量,能够在低速电动车、叉车、储能等领域进行梯次利用。当达到报废程度后,就会进入拆解回收环节,从而回收钴、镍、锂、锰等金属。这些金属元素,有的本身是战略性稀缺资源,有的则是动力电池的关键原材料。
2016 年,工信部发布了《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蓄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这一条件挑动了各路玩家的神经,使得动力电池回收市场开始升温。入局者几乎涵盖了整个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其中有冶炼冶金企业、电池企业和车企;同时还有固废回收企业,以及梯次利用需求庞大的中国铁塔这样的跨界玩家。
从动力电池 5 到 8 年的使用寿命来进行计算,到 2020 年的时候,我国将会出现首次动力电池退役的潮流。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作出预测,在明年,累计退役报废的量将会达到 12 万到 17 万吨,而到 2022 年,市场规模或许会超过 300 亿元。
但现实是尴尬的,因为电池标准不统一且技术不成熟等原因,梯次利用的经济性存在疑问;在拆解回收方面,经济效益需依靠规模效应来实现,然而由于回收渠道尚未完全打通,大量退役电池流入了非正规渠道,不断升温的电池回收行业可能会遭遇“无米之炊”的窘境。
行业虚火

我们已经启动了生产线。过 2 到 3 年之后。如果等到行业大规模爆发的时候才采取行动。那就会来不及了。金川纪委书记以及工会主席曹笃盟认为窗口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金川是国内最大的钴镍生产基地。在过去的 2 年里,它的动作幅度很大。与国内第三大动力电池厂商国轩高科合作之后,先后在安徽和甘肃两地成立了动力电池回收企业。今年还与中国铁塔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
金川不是个别的情况。从 2016 年开始,工信部发布了《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蓄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自此之后,整个行业呈现出非常繁荣的景象,就像烈火烹油一样。赵小勇用“一窝蜂”这个词来形容行业现在所处的状态。
这些厂商编织出一张越来越大的产业版图。
中国铁塔在当下是最为突出的参与者。从 2017 年起,它陆续与比亚迪、国轩高科等这些电池企业达成合作协议,也与江淮汽车、蔚来汽车等车企签订协议,并且还与下游的格林美、豪鹏、赛德美、金川等企业签订合作协议,凭借自身的力量对整个产业链产生了影响。
中国铁塔不仅纵向穿透了产业链,还在横向上进行了大幅圈地。它先后在四川和湖南两地牵头成立了动力电池回收利用联盟,仅四川的这个联盟就辐射到了省内以及省外的 96 家产业链上的企业和单位。
中国铁塔布局动力电池回收,其一源于自身基站建设的需求。在全国范围内分布着 190 多万个基站,原本使用的铅酸电池存在污染严重的问题,且其使用寿命并非十分理想。与此同时,5G 技术正在进行商业化落地,有相关测试结果表明,5G 的能耗是 4G 的三倍还多。在此情况下,退役动力电池的性价比优势愈发明显。
但中国铁塔的野心不止于此。今年,中国铁塔全资设立了相关机构,提出要面向金融、交通、医疗、商超以及低速电动客车群体提供备电、充电、换电等服务,同时致力于对回收利用技术进行攻关,并且要实现行业技术的输出,其中包括标准制定。
有专业的第三方回收机构也在跑步入场。这些企业在对电子产品电池等进行拆解回收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环保经验和技术经验,天然具备先发优势。湖北荆门格林美、湖南邦普、江西赣州豪鹏、徽州华友钴新材料、广东光华科技等都是在这方面表现出色的企业。2018 年,工信部发布了《新能源汽车废旧动力蓄电池综合利用行业规范条件》。其中有 5 家企业被钦定为“白名单”企业。
电池及电池材料企业展现出不甘落后的态势。除了金川之外,厦门钨业通过控股的方式成为了赣州豪鹏的第一大股东。而在徽州,华友钴新材料的背后是华友钴业。

车企是整个产业链中的关键玩家之一。在 2018 年 2 月,工信部七部委联合印发了《新能源汽车动力蓄电池回收利用管理暂行办法》。此办法明确规定,车企为电池回收的主体,并且处于整个回收产业链的起点。
房超透露,按照规划,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上半年,公司将会采取实际行动。公司会注册成立新的公司,同时规划生产线。作为上汽集团旗下的创新业务工作组组长,过去的两年时间里,他一直致力于退役电池回收的考察工作。他认为,汽车电动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废旧电池的梯次利用和拆解回收是价值延伸的必然方向,肯定存在可以挖掘的价值。
赵小勇对行业的虚火存在一些顾虑。他认为这个行业有自身的发展规律,不可能发展得太快,企业需要认真地进行考量。
经济性待提升
赵小勇说的是真实的。因为退役规模以及拆解技术等方面的原因,电池回收的经济性还需要去验证并且有待提升。
目前,市场上退役的电池大多为磷酸铁锂电池。在 2015 年放量之前,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已经经过了一段培育期。那段时间投放市场的主要是客运车和专用车,这些车采用的是磷酸铁锂电池,因为其在成本和安全性能方面具有明显优势。2015 年之后,续航里程更长的三元锂电池才开始大规模应用。
现有的电池在外观、设计以及容量等各个方面都没有统一的标准。在检测筛选方面,没有特别成熟的技术;在自动化的拆解方面,也没有特别成熟的技术;在系统再集成方面,同样没有特别成熟的技术。所以,梯次利用的成本很高,甚至已经逼近新电池的成本。
中国电池联盟综合部主任杨清雨给本刊记者算了账,市面上退役的磷酸铁锂电池,其回收成本为每度电 1 至 2 毛钱。经过检测、拆解和再重组后,每度电的成本会增加 4 毛钱,并且这只是做得较好的企业才能控制的成本。经核算,每度电的成本达到 5 至 6 毛钱,要想盈利,最低售价需在 7 至 8 毛钱以上。而新的磷酸铁锂电池价格也在下降,已经不到1块钱。
厂家如果只是进行买进卖出的行为,并且以销售为目的,那么这种模式很难获得盈利。杨清雨还提到,当前,部分企业运用租赁的形式,为一些物流车和低速电动车提供使用,据说能取得一定的收益与利润,还能够收回成本,这是可行的方向之一。
拆解回收方面,因为磷酸铁锂电池的金属含量较少,所以其回收效益偏低,而三元锂电池则被赋予了更大的经济价值。华友循环科技的副总经理高威乔表示:“一辆电动汽车平均会使用 50 公斤的正极材料、40 公斤的负极材料以及 40 公斤的电解液,可回收利用的材料较为丰富。”

但目前三元锂电池的退役量较为有限。相较于整个行业的庞大需求而言,其数量可谓是极少的。一方面,三元锂电池开始大量应用的时间较晚;另一方面,三元锂电池的寿命相对更长。如今流入拆解回收环节的电池,主要是来自材料厂的废料、电池厂的残次品,亦或是车企的试验包。
动力电池存在规模效应,倘若没有规模,效益便无法产生。格林美副总经理张宇平指出,当下行业正处于前瞻布局的阶段,要在 3 至 5 年之后,行业才会迎来大规模的爆发。
他指出,同时,即便退役规模出现爆发的情况,企业能否赚到钱,关键要看自身的技术实力。如果仅仅进行简单的拆解,那么不可能获得很好的回报率。而处理的环节越多,其技术含量就越高,相应带来的回报也就越高。
赵小勇多年来一直沉静地候场,凭借着技术优势而有底气。他指出,动力电池回收存在一定的技术壁垒。赛德美在拆解方面以及电池材料修复技术上都拥有一些专利,退役电池能够被拆解为电解液、外壳铝箔、正极材料、负极材料等,这些拆解物可以销售给危废企业、金属加工企业、电池厂或者材料厂等下游企业。
曹笃盟作为更上游的电池材料厂商,他认为电池回收的工艺选择会决定处理过程中是否具有成本优势,以及镍钴的回收率情况。对于金川来说,这些方面没有太大的问题。而让他感到担心的一个因素是原材料价格的波动。
金属冶炼本身是会受到价格波动侵扰的行业。金属回收能够获得收益,是因为存在回收价格与材料市场价格的剪刀差。曹笃盟说,能否挣到钱,一方面要看原材料的市场价格,另一方面要看回收时的计价系数。
多位业内人士向《能源》杂志透露,当下,电池回收价格大体上是透明的。在梯次利用回收方面,首先要对电池品质进行衡量,像松下、三星的电池品质处于第一档,宁德时代、比亚迪处于第二档,其余的处于第三档或第四档。接着,依据使用年限以及自身的情况来进行成本核算,一般是用剩余电量乘以价格。而在回收拆解环节,则是根据镍钴材料的含量来计算价格。
伴随行业升温,一些非正规厂商涌入了电池回收行业,这是真正尴尬的事情。因为他们生产经营成本低,所以能够以高价抢走退役电池资源,使得正规厂商陷入“无米之炊”的窘境。这也成为在行业内弥漫的深深担忧。
回收网络瓶颈
目前,在我国有一些小商贩从事固废回收工作,他们散布在大街小巷。这些小商贩数量众多,构筑了我国固废回收的底层网络。因为受到利益的驱动,并且环保意识比较薄弱,所以这些商贩几乎是在灰色产业链中游走。

国家在再生资源领域已经抓了几十年,然而一直未能取得特别显著的成效。退役电池的回收必须要流向正规的渠道,这是因为其涉及到对环境的污染以及安全施工等方面的问题。国家设置一些回收门槛是非常有必要的。张宇平强调了这一点。他从事电池回收处理工作已经十多年了,对底层回收网络的强大之处深有感触。他还透露,在格林美的供应商队伍中,有大量的基础回收商。
事实上,国家在回收渠道和网络建设方面进行了一些顶层规划。2018 年 2 月,工信部、环保部、科技部等七部委联合印发了《新能源汽车动力蓄电池回收利用管理暂行办法》。此办法明确规定,汽车生产企业需承担动力电池回收的主体责任。
然而,利益关系难以理顺这一情况存在。上述规定在落地方面的情况并不理想。业内进行了预估荆门金属回收,在 2018 年的退役电池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电池没有直接流通到正规回收企业那里,而是流通到了贸易商的手中,最终流入非正规企业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车企方面,不是自己制造的东西,却被要求进行回收,这样他们没有很强的利益驱动。我们对很多车企进行了调研,当要求他们充当回收主体时,他们感觉很为难。
电池在车辆成本中所占比例最高。当电池到达退役时间,若消费者更换电池,其价格与购买新车的价格相近。因此,他没有动力与 4S 店更换电池,而是看谁出价高就直接卖掉。对车企来说,它们不愿意出高价回收,因为回收后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企业将其卖出。他补充道。
按照规定,当城市的保有量超过 8000 辆车时,车企就需要在当地设立回收网点。该回收网点主要依托车企的 4S 店网络,其场地面积不得低于 15 平米。另外,回收网点在仓储和运输方面也要符合一定的要求。据数据统计,目前车企已经陆续申报了 4000 多个网点。
这是一个较重的负担。我们从事动力电池回收的首要目的在于促进整车的销售,并且要减少整车所面临的压力。倘若能够填补回收网络建设的资金投入,那么就可以说是成功的。房超如此表示。
对于这种赔本的买卖,延展和挖掘退役电池的价值是很自然的事情。然而,车企在回收电池时,遭遇到了小商贩的全面竞争。因为在物流、存储和生产方面都不规范,非正规的厂商具有突出的成本优势,出价通常比车企高很多,甚至能从消费者手中以及 4S 店直接抢夺资源。
北汽新能源回收网络开发的部长吕四红曾对电池回收不上来的情况感到困惑。他前往一线 4S 店进行走访,在走访过程中偶然遇到小商贩用三轮车从 4S 店拉走电池。他了解到,小商贩以 4 毛钱/度的价格收走电池,然后将其拆成单个进行售卖,依然能够赚到钱。而他们正规的厂商,因为运营成本高,与 4S 店签订的合同价格相对较低,所以无法与小商贩竞争。吕四红表示了上述情况。
政策助推

溯源管理被视为防止电池流入灰色渠道的重要举措之一。2018 年 7 月,工信部颁布《新能源汽车动力蓄电池回收利用溯源管理暂行规定》,规定需对动力蓄电池从生产到销售、使用、报废、回收以及利用等全流程进行溯源信息的采集。
北京理工大学与我们共同承担了国家溯源管理平台建设的工作。据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的研究员武双贺所说,当下,国内以及日韩地区的电池生产企业大多都依照要求,对新生产的电池进行了编码,国内的车企以及部分进口商也差不多完成了平台账号的注册。
动力电池退役相较于产业发展存在滞后性,大部分新能源汽车还未进入退役阶段。在溯源平台收录的数据中,生产及销售的数据占比是最大的,而后端数据占比相对偏小。并且,动力电池的全生命管理周期较长,还涉及多个责任主体,所以带来了一定的管理难度。
回收链条的打通需要对消费者的行为进行规范。今年 5 月,国务院发布了《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715 号令)。此文件未涉及新能源汽车报废管理方面的内容,但明确指出,对于报废新能源机动车回收的特殊事项,要另行制定管理规定。在征求意见的实施细则里提到,若新能源汽车的动力电池不齐全,那么车辆所有人需要书面说明相关情况荆门金属回收,同时要对说明的真实性负责。
未来,或许会参照报废汽车的管理办法。引导消费者通过正规的渠道,也就是回收服务网点,来移交退役电池,让这些退役电池能够流入正规的退役动力电池综合利用企业。对于那些没有规范移交退役动力蓄电池的个人消费者以及无法提供有效书面说明的企业,除了会给予一定的处罚之外,还有可能会与企业及个人的信用体系相挂钩,以此来提高约束力。武双贺做出了这样的表示。
他透露,目前许多整车企业在思考从消费者手中回购电池的方式。比如,在购买新车时提供置换补贴。还有部分企业考虑电池的以租代售,把电池的所有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样便于后期进行电池回收。
电池回收行业的温度在上升,这里还蕴含着另一种期望,那就是国家给予补贴。曹笃盟透露说:“大家都在谈论这个事情。”
赵小勇对这点持不看好的态度,他认为新能源领域的补贴在逐渐减少,不太可能给予电池回收补贴。之前,他曾与财政部官员就此事进行过沟通,但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
然而,国家尚未给出明确的补贴政策。不过,地方已经明确地给出了扶持政策。目前,山西通过绿色发展专项资金来支持试点项目,广西也是如此。并且,深圳已经出台了动力电池回收补贴政策。
政策助推使得动力电池回收热度不断上升。比如在广东,去年 11 月就有 45 家企业进入了广东省电池回收“白名单”。对此,张宇平表示,这就如同一个班级有 30 名学生,他们 5 家企业被评为优秀学生,但这不能说明其他学生就不能做这件事。只要通过地方政府的环评,有设备的企业就能够参与第三方回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