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探索拓展央行宏观审慎和金融稳定职能。央行行长潘功胜9月24日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提出，央行将设立5000亿元互换便利，增强机构融资能力。央行当然不能任由市场下跌，但也不能简单退出市场。
同日，中国财富管理50人论坛2024年年会（第十一届）在北京正式召开。会议主题是“高质量发展的路径与金融支持”。李阳在会上谈到了上述几点。
李阳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主任
以下为李阳主题演讲全文：
尊敬的客人，早上好。我的讲话重点是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
此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改变了宏观调控的基调。这种变化是因为我国所处的国际环境日益严峻，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尚未缓解。宏观经济调控称为逆周期调控。如果周期向下，可以松一点，如果周期向上，可以紧一点。当确认经济面临需求不足时，实施宽松的货币政策应对资本市场波动、保护家庭和企业资产负债表、保护居民消费能力、扩大总需求是顺理成章的选择。
历史上，美国、欧洲、日本、中国在面临类似情况时都曾做出过这样的选择。这并不奇怪。
我们根据这次会议关于货币政策的讲话，从五个方面谈一下。
1.降低存款准备金率。
我国的中央准备金率是上世纪的事情，我国的货币政策也是上世纪末的事情。货币政策衍生的三种主要货币工具是准备金率、建议利率和公开市场操作。
其中，准备金率的威力比较大，是货币政策的利斧，很少使用。公开市场操作就像一把小刀，可以扩也可以缩。使用巨斧是很少见的。
我国的情况比较特殊。准备金率一开始就比较高。我国从传统的信贷配置计划体制转向市场经济调控体制，因此准备金率从一开始就比较高，这与一般市场经济的逻辑不同。
之后，我们遇到了外汇储备的快速增长。一开始我们用央行票据对冲，后来又提高法定准备金率，冻结过多的外汇储备。这些措施使得我国法定存款准备金率达到近20%。存款准备金率高得让人看不清很多事情。如果一家银行的准备金率为20%，就意味着如果吸收100元存款，就只剩下80元，必须将20元存入央行作为准备金。
向市场提供资金供给，通过准备金率减少供给。这也是我国利率高的原因。现在很明显，中国的储蓄率很高，而且储蓄过剩，所以高存款准备金率也是一个政策因素。
现在存款准备金率已经下降到6.6%，而且还有下降的空间。存款准备金率是一种行政调控手段。现在一些国家已经实行零准备金率。例如，美国、日本和一些欧洲国家实行了零准备金率。因此，我国存款准备金率仍有下降空间，其下降将对需求扩张产生较大影响。
2.利率开始下降。
中国的利率很高，存在一些问题和人为扭曲。利率是一个基础利率波动、整个系统跟随波动的系统。这就是所谓的利率调节。由于种种原因，我国基准利率仍在上升，而其他利率，如贷款利率则在下降，且下降速度较快。
2024年12月20日，一年期国债收益率为0.98%，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1.7%，3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1.95%，已经很低了。但我国贷款利率在3%以上，这意味着市场利率与银行自身可控利率的联动并未形成有效联动。
从市场来看，利率下调已成趋势。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将适时降息、降准，这意味着降息空间依然存在。当然，降息也会带来一些问题。在高度依赖利差的中国商业银行体系中，金融机构肯定会遇到问题。但为了促进宏观经济，仍然需要降息。
降息是全球趋势。上世纪末以来，全球经历了一段异常超低利率甚至负利率的时期。超低利率始于上世纪末，以美国为代表的0%至0.25%，以日本为代表的负利率。已经实行了20年了，能实行20年应该有一定的规则。不过，负利率的情况我们还不得而知。金融业未来如何生存？这些问题都值得讨论。简而言之，利率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3.加强流动性管理。
对于流动性至少有两种理解。很多人把流动性理解为货币，但更专业的人知道，流动性指的是一种情况、一种能力。因此，流动性管理并不是指释放多少货币，而是让各个金融市场能够有效衔接、有效转换。这主要体现在市场宽度、市场深度、市场灵活性的需要。
当前关于货币宽松、流动性等问题的讨论应该回到它本身的含义，不是借钱，而是一种可以自由进行交易而不影响价格的状态。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保持流动性充裕，确保社会融资规模和货币供应量增长与经济增长和物价总体预期目标相匹配。因此，必须更加关注流动性管理问题。本世纪以来，世界各国央行的主要任务就是管理流动性。这并不意味着管理货币供应或利率。管理货币供应量和利率的目的是保持流动性的灵活性。
4.将资产价格稳定纳入货币政策视角。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探索拓展央行宏观审慎和金融稳定职能，创新金融工具，维护金融市场稳定。将资产价格稳定纳入货币政策视野是一个民意问题。货币政策是否应该控制资产价格？目前，我国面临的资产价值主要有两类，即资本市场和房地产市场。上世纪末，美联储主席来华座谈。有人问，如果股市波动，美联储将如何监管资本市场？美联储主席说，那是金融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按照传统理论，货币和金融是两个不同的东西，资产价格是金融问题。但随着世界逐渐发生变化，实体经济高度金融化后，就变得难以区分。央行必须将资产价格纳入监管视角。 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探索拓展央行宏观审慎和金融稳定职能。央行行长潘功胜9月24日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提出，央行将设立5000亿元互换便利，增强机构融资能力。央行当然不能让市场下跌，但又不能直接结束，所以它提供了互换便利。很多人解释说，如果央行结束，股市可能会涨到10000点。事实上，情况并非如此。
五、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
如今，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为7.32，快速贬值。作为货币当局，我们经常遇到一个矛盾的问题：当汇率发生变化时，是保护汇率还是保留储备。作为研究机构，我们给出的答案是保持储备。汇率只是一个价格。今天高，明天低。其中有很多非物理因素和投机因素。不能让投资因素主导货币政策。
这是从五个方面对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有关货币政策的表态进行分享。不当之处敬请批评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