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因民事纠纷升级为刑事案件，商人左安义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警方误抓。 此后，他失去了正在开发的北京北二环中轴线上的一块“黄金宝地”。
错案平反后，经过协调，2011年，北京市国土资源部门将鸟巢旁边的新地块转让给了左安义。 二环路的土地是当年通过协议出让获得的，这块土地也是如此。
在国家赔偿制度的背景下，左安忆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直到2017年大楼竣工后，他才被告知：侵权责任方是哈尔滨，北京不需要承担“国家赔偿”。
据此，拒绝了约定的出让方式，并按照“招标拍卖挂牌”的方式，需额外缴纳土地出让金14.8亿元。 左安傻眼了：“这本来是体现法治和公平正义的事情，怎么现在却变成这样了？”
“宝地”得来，祸从天降
左安忆原本从事边境贸易和金融业务。 1995年，这位36岁的商人在哈尔滨创立了天元集团附近的旧钢材交易市场在哪，随后将总部迁至北京，进军房地产市场。 他在美国的金融公司在纽约世贸中心设有办事处。
命运的改变在1998年就已经埋下伏笔。这一年，北京东城的一件“金宝”吸引了他：它位于北京北二环中轴线上，南邻钟鼓楼，距故宫仅3公里。 附近的古建筑跨越元、明、清各朝代。
几经周折，才得到宝地。 左安忆将该项目命名为“天元广场”。 1999年11月，原土地所有者东城区园林局代为申请该项目。 随后成立了北京世纪天元广场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广场公司”），左安担任董事长。
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2002年4月批准的规划方案显示，该项目有商业、金融业建设用地1.2万平方米，另征用道路及绿地用地3万平方米，建筑面积达到10万平方米。
左安向南方周末坦言，该土地是通过“协议出让”方式获得的，土地出让金超过1亿元。 “协议出让”曾经是地方政府主要的土地供应方式，但逐渐被更加市场化的“招标拍卖挂牌”（招拍挂）所取代。
“天元广场”预计总投资2.98亿美元，拟开发公寓和写字楼。 “附近就有中华民族的瑰宝。”左安忆自信地说。 他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了项目招标会，随后接受了广东两家企业1.44亿元的投资。
到2002年6月，拆除工作已完成三分之一。 然而，正当项目快速推进时，左安忆于9月30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哈尔滨刑警抓获。
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年2月一审判决，该“诈骗案”始于1996年，与另一个房地产项目有关。
中国老龄协会计划建造一座大楼。 1996年9月，左安公司与协会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为了筹集资金，10月中旬，其名下的另一家公司向哈尔滨金融证券公司香坊营业部（以下简称“香坊营业部”）借款1亿元。 然而，10月底，中国老龄协会选择了另一个合作伙伴。
合作失败，左安被指投资外汇，造成损失。 香坊营业部未能按期偿还全部贷款。 根据判决，其系诈骗案受害人。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左安义在未取得建设工程的情况下，擅自将他人合作的资金兑换成外汇并非法炒作，构成非法占有，骗取他人财产的行为。 。 数额特别巨大，应判处无期徒刑。
冤案平反，“宝地”失落
2005年7月，黑龙江高院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审判决。 五个月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以诈骗罪判处左安无期徒刑。
左安忆再次提起上诉。 2007年7月，黑龙江高院因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直接改判无罪。
医院查明，左安义借钱之前，其公司确实有意与中国老龄协会合作盖一栋大楼。 香坊售楼部负责人也进行了现场考察，确认该项目可行后才借钱。 左安收到贷款后才得知取消合作，这并不属于骗钱行为。 原审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贷款用于炒汇。
“扔到看守所五年了，天元广场项目也被拿走了。” 重获自由的左安忆很快发现，错案推倒了接二连三的多米诺骨牌。
2002年12月，被羁押的左安义签署协议，将其持有的天元广场公司40%股权以零元转让给哈尔滨金融证券公司下属公司，以期清偿负债金额。股权转让完成后将减少。
2004年8月25日，哈尔滨市香坊区政府向天元广场公司另两家大持股法人股东作出书面承诺，表示为了继续推进“天元广场”，政府承诺：指定公司接替其职位。 天元广场公司相应股权免除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及相关责任。
当天，两家法人股东向香坊区政府承诺，将积极配合办理退出及股权转让事宜。
该项目目前由政府主导。 2004年10月底，是北京市国土资源部门缴纳1亿多元土地出让金的最后期限。
知情人士透露，2004年10月23日，哈尔滨市政府致函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请求延期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期限。 原因是左安涉案被捕，而该项目的部分资金是向香坊营业部借来的，全部被人用来购买国库券。
信中称，哈尔滨市委、市政府已指示香坊区委、区政府全力以赴推进该项目，但时间紧迫，资金尚未到账。
然而，又过了六个月，项目土地出让金仍未足额支付。 2005年4月，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决定终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收回土地。
很快，天元广场公司因逾期未参加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
为“依法解决善后事宜”，北京给予新地
重获自由的左安始终没有放弃“天元坊”。 事实上，哈尔滨铁路法院在2009年就判决“2002年底的股权转让未实现”。
由于天元广场公司牌照被吊销，2008年3月，左安义成立了天元祥泰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北京天元祥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祥泰”）。天元祥泰”）。 公司”）。
据左安忆介绍，当他提出恢复天元广场项目的请求时，北京有关部门希望哈尔滨发函解释此事。
2008年8月，左安义提出国家赔偿申请。 他的诉求之一是恢复“天元广场”的开发建设权，并要求负责赔偿的机构就此出具司法建议书。
一年多后，哈尔滨司法检察院联合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仅支付左安人身自由赔偿20.1万元，且不支持出具司法推荐信等请求，理由是“确实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转折点发生在2010年。
当年7月，一份加盖黑龙江高院印章的《关于左安义请求天元公司恢复天元广场项目原有开发建设权的意见》被放在原北京的办公桌上。国土资源局。
黑龙江高院认为，左安义的天元广场项目开发权因无罪拘留而丧失； 鉴于该项目尚未实际开发，建议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恢复该项目原协议项下转让的合法权益。此时，左方提出的请求可按照相关法律“彰显公平正义的法律理念，促进和谐社会健康发展”。
南方周末获得的一份文件显示，2010年8月，北京市委政法委召开会议研究此事。 市计委、国土资源局原领导出席会议。 最终解决方案是在奥体中心南侧、安定路西侧另选一块OS-02地块，拟通过协议转让给左氏公司，“解决由此带来的利益侵害问题”。左安忆因冤案被拘留。” 。
这块土地原本是北京新奥集团开发的，面积2万平方米，性质也是商业、金融。 对比北二环中轴线上的4.2万平方米旧地，左安义表示不愿意更换，但考虑到资金压力，他接受了。
一位房地产人士向南方周末分析，新地块整体商业价值不如二环，历史底蕴也较弱。 优点是地处奥运区域，未来可能有一定的溢价潜力。 同时，新地块虽然用地面积减半，但规划地上建筑面积13.21万平方米，比老地块大，“七通一层”在这里已经实现了，所以项目可能会进展得更快。
2011年3月，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正式向北京市政府提交方案：新增土地继续通过协议方式出让给天元祥泰房地产公司，使用总地价为每块土地3929元。商业用、写字楼、办公楼等综合用楼层每平方米2509元。 此外，还将向新奥集团支付地上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043元的一级土地开发补偿费。
南方周末获悉，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此前曾联合发改、规划、城乡住房建设、财政、工商等部门进行调研。
一个月后，北京市政府办公厅法制部认为，错案善后工作应由黑龙江政法部门负责，但该案已成为涉及法律和诉讼信访的热点问题。 为此，市政府可以从化解社会矛盾的角度组织组织。 依法开展专项研究并开展善后处理工作。
“（方案）看来是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提出的一个可操作的方案，也是解决社会矛盾的一个思路，应该有利于维护司法公正的形象。” 该部门相信。
按照“协议出让”，给予土地附近的旧钢材交易市场在哪，建成后通过“招标拍卖挂牌”补足资金。
2012年12月，天元祥泰公司与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正式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土地出让金为1.54亿元，相当于二环路老土地的价格。 包括土地补偿费、税费等费用，天元祥泰公司实际支付11.93亿元。
左安将新项目命名为“天元祥泰大厦”。 合同规定，开发总投资不低于27.1亿元。 左岸告诉南方周末，他和合伙人借了近50亿元，每月要偿还利息超过4000万元。
重新回到事业起跑线的左安忆，在媒体上已成为中国法律程序中的“传奇人物”，时而受邀发表对房地产市场的看法。
“特别是8月31日截止日期之后，招拍挂对房地产市场产生非常积极的影响，规范房地产中长期发展。” 2015年3月，他告诉凤凰财经。
“8月31日期限”源于原国土资源部、监察部2004年颁布的《关于继续做好商品用地使用权招拍挂挂牌出让执法监管工作的通知》：当年8月31日起，所有经营性土地使用权全部土地出让均实行招拍挂，不能再协商转让。
左安忆当时并没有想到，他所推崇的“8月31日期限”会成为“绊脚石”。
2017年3月20日，天元祥泰公司为已完成竣工登记的建筑物A塔申请了“约定出让合同变更——测量面积变更”行政许可。 这是取得房产权证的必要步骤。
北京市规划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规划国土资源委员会”）官网查询结果显示，经补充更正材料后，相关申请已于4月正式受理2017年10月10日，然而一年多过去了。 下一阶段的证书准备和处理时间仍然标记为“无”。
根据《行政许可回执表》提示，委员会自确认受理申请之日起16个工作日内办理审批手续并网上通报结果。 但审批过程中需要专家评审、听证会或者其他部门意见的，暂停办理时限并及时告知。
天元祥泰公司一位负责人透露，目前尚未收到书面通知，B栋甚至还没有完成竣工备案。
程序的关键是什么？ 2018年3月，北京市规划国土委官员约谈左安义，解释商业用地出让必须通过招拍挂方式，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违规审批。 按照当时北京招拍挂平均价格计算，扣除已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后，天元祥泰公司还需额外缴纳14.8亿元，否则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不是付不起钱，而是不应该付。”左安忆无法接受。 “如果我说要通过招标来完成，我就不会来拿这个项目了。”
“恢复”是否存在法律障碍？
左安义告诉南方周末，如果按照北京市规划国土委员会的逻辑，2012年的出让协议确实违法，他应该偿还土地出让金，“但问题是我们不能看它”以这种断断续续的方式。”
在他看来，他之所以拿下“天元祥泰大厦”项目，是因为2002年他被错抓后，“天元广场”项目就丢失了。用奥体南区取而代之的方案，也是在恢复权利的过程中做出的。和兴趣。 由北京市政府提议。
上述北京市规划国土委官员认为，因未及时缴纳土地出让金，导致当年土地出让合同终止，原项目结束； 只有在合同仍然有效的情况下，才可以考虑更换另一块土地。 因此，左安义需要通过招标、拍卖、挂牌程序重新取得土地。
2018年6月，多位法律学者研究此案后认为，政法机关的错误拘留、错误逮捕、错误定罪等侵权行为，限制了左安义的人身自由，剥夺了他对天元广场的控制权。 左安义未能按时缴纳土地出让金完全是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左安义有权获得国家赔偿。
此前，黑龙江高院在给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的信函中也援引了不可抗力条款。
上述规划国土委官员也认为，处理错误的是哈尔滨，而不是北京。 北京市有关部门不是赔偿责任机构，不需要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曾参与《国家赔偿法》、《土地管理法》立法论证的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蒋明安解释说，国家赔偿法是“国家”的赔偿法，中国是一个国家赔偿法。单一制国家。 赔偿责任主体是整个国家，而不是某个个人。 一个机构。
“‘赔偿义务机构’确实是指哪个机构出了错，由哪个机构赔偿。” 蒋明安表示，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赔偿义务都必须由该机构履行。 这可能需要许多机构的协助，特别是在土地、房地产方面。 既然黑龙江高院已经发函，北京有关部门有义务配合，恢复原状。
蒋明安告诉南方周末，国家赔偿的主要形式是支付补偿金。 如果财产可以归还或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则该财产将被归还或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恢复到原来状态的东西不一定是原来的对象。 有时也可以是“kind ”，即这种类型的物品。 “比如，返还钢材和水泥，不一定是原来的钢材和水泥，土地是一样的，换另外一块土地。” 这也很好”。
在他看来，“恢复原状”当然就是“恢复当时的原状”。 当时土地是协议转让的，现在也应该协议转让。 同时，政府必须遵守信任和利益保护的原则。 “我们2012年给了一个人一块地，他的房子是2017年盖的，如果他们现在不办手续，这不是对他们造成伤害吗？”
8月13日、14日，南方周末多次致电北京市规划国土委员会《行政许可回执表》上所列负责人询问天元祥泰大厦项目办理手续，但均未能接通。
左安义透露，天元祥泰公司已向北京市西城区法院向北京市规划国土委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委对行政许可事项的不作为违法，并要求其履行审批工作。 7月24日，法院决定立案。
“如果不能及时办理房产证，我们将无法申请其他贷款。” 左安忆告诉南方周末，建设工程抵押贷款于8月16日到期，按照交易惯例，需要申请经营性房产贷款来偿还之前贷款的本金。 金子。 如果无法偿还贷款，建筑物可能会被拍卖或被金融机构接管，公司可能面临破产风险。
点击下方蓝色文字
下载：南方周末新版客户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