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5月,大宗商品暴涨,在国内外都成为各方关注的话题。
国内期货市场迎来显著变化,铁矿石价格单吨突破1300元,螺纹钢更是单吨超过6000元,双双创下历史最高纪录。沪铜价格成功突破77000元的重要关卡,达到了16年来的最高水平。沪铝期货价格升至20000元/吨,继续刷新了13年来的最高记录。与此同时,玻璃期货价格同样达到了历史新高度。
钢铁价格攀升,废钢价格亦随之大幅攀升。五一节过后,我国建筑钢材的库存量较2020年同期减少了110万吨。自今年最低点以来,废钢价格涨幅已超过50%,触及历史最高位。5月8日至10日,共计约260家钢厂上调了废钢采购价格,这一涨价速度创下了历史新纪录。
国际市场上,物价上涨的浪潮已经波及到了日常生活用品领域。在5月12日的晚上,美国劳工部发布了4月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数据显示同比上升了4.2%,这一涨幅是自2008年9月以来的最高点;而核心CPI的增长率也达到了3%,这已是自1995年以来的最快增长速度。
截至2021年5月,纽约原糖期货价格在短短一年间攀升了73个百分点;能源类别的价格相较于去年同期整体上涨了25%,其中汽油价格涨幅高达49.6%,燃油价格则上涨了37.3%;4月份,二手汽车及卡车价格同比激增21%;作为经济状况晴雨表的铜价也上涨了约36%,而木材价格更是惊人地上涨了124%。
5月12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召开,会议强调需持续关注国内外形势及市场动态,对大宗商品价格快速上涨及其衍生效应进行有效监控和应对。同时,应强化货币政策与其他政策的协同作用,确保经济能够保持稳定增长态势。

中国社会科学研究院经济研究所宏观经济学研究室副负责人汤铎铎在接受时代周刊记者的独家采访时指出,近期我国生产者价格指数向消费者价格指数的传导作用显著降低,国际主要大宗商品价格的波动对我国消费者价格指数的走势影响亦相对较小,目前这种情况对整个宏观经济的影响并不剧烈,且不太可能触发显著的输入型通货膨胀。
时代周报报道,当前大宗商品市场正迎来“超级牛市”,今年以来,包括黑色、有色金属以及化工产品在内的多种原材料价格呈现迅猛上涨态势,部分商品的价格涨幅甚至高达50%。这一现象究竟是受到国际通货膨胀的波及,还是由其他因素所驱动?
汤铎铎指出,这一现象主要源于两个关键因素。首先,在全球范围内,货币环境普遍呈现宽松态势。特别是美联储,除了实施量化宽松政策外,还持续采取其他宽松措施。此外,日本、欧洲等国的央行也在持续努力,以营造更加宽松的货币氛围。
全球范围内的货币政策已经实施了较长时间。但值得注意的是,当前大宗商品价格的上涨并非仅由货币政策的宽松所驱动,而是由于其他因素在发挥作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主导了国际大宗商品的价格走势。

当前,大宗商品具有显著的金融特性,它们是能够带来利润的金融工具和手段,背后汇聚了众多资金和势力。据我推测,全球大宗商品价格的上涨,或许与国际上的一些投机者、游资等势力有所关联。
时代周报报道,5月12日举行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强调,必须妥善处理大宗商品价格急剧攀升及其带来的连锁反应。需强化货币政策的协同作用,与其他政策措施相辅相成,确保经济运行稳定。这一表态是否预示着政府将采取具体措施来应对这一挑战呢?

汤铎铎指出,大宗商品对PPI的影响是最终结果,而这一作用途径已经形成并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期。
过去,消费者价格指数和生产者价格指数之间存在着高度的相关性,它们的变化幅度也相互影响。通常情况下,PPI的变动会先于CPI,从而引领CPI的走势。两者的波动幅度相差无几,PPI的波动幅度仅略大于CPI。然而,自2012年起,我国PPI与CPI之间的关系开始出现偏离。它们之间的相关性和波动性联系都不再明显,甚至有一段时间PPI出现了波动,而CPI却保持稳定,始终维持在2%左右。
国际主要商品价格攀升,这无疑会影响到PPI,然而PPI向CPI的传递路径并不顺畅。货币政策主要关注的是CPI,而非PPI。换言之,即便在工厂出厂价格或工业品价格上涨的背景下,我们仍能观察到居民消费价格总体保持稳定。这是因为工业品在消费支出中所占比例较小,而构成CPI的其他商品如烟酒、食品、纺织品等,多数呈现降价趋势。
CPI所包含的商品价格变动并不显著,工业品价格的上涨主要是由大宗商品带动,而这种上涨并未直接影响到CPI。由于这一传导途径并不顺畅,因此无需过分担忧国际大宗商品的波动会对我国宏观经济产生过大的冲击。

当前需关注的焦点在于国际重要商品价格的起伏波动,这将对生产商及其紧密相连的下游企业产生何种影响二手钢材价格上涨原因,以及这些企业应如何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疫情结束之后,我国企业占据了较为有利的局面。目前,我国在复工复产及生产能力恢复方面表现优异,供需关系与全球需求相契合。相比之下,国外经济复苏步伐较慢,尤其是印度近期疫情扩散,为我们提供了讨价还价的资本。厂商应把握时机,适当上调产品价格,而非如以往般为抢占市场份额而放弃涨价。这些厂商面临的是一次短期内的盈利机遇,他们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否则若不提高价格,将不可避免地遭受损失。

我认为需将全球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的影响传递出去,促使国外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先行上升,之后再传导至我国的CPI,而非让我国的PPI直接影响到CPI。实际上,我国已采取了一些措施,例如暂停出口退税。我们应先从企业层面着手应对价格上涨,若企业未涨价,则可考虑提高出口关税,总之,应先将压力转移到外部。
时代周报:为何这么强的PPI变化没有传导到消费端?
汤铎铎指出,首先需要关注的是之前所讨论的传导渠道问题:在过去,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和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往往同步变动,工业产品价格上涨会推动工人工资的提升,进而刺激消费,形成一个涨价循环。最终,这一循环导致所有价格普遍上涨,引发了通货膨胀。
目前并非所有商品价格都在上涨,自2012年以来,仅是大宗商品如铁和铜价格上涨,与之相关的含铁和含铜工业品也随之上涨,但这种上涨并未全面反映在商品价格上。整体市场环境并不利于此类调整,涨价的预期并未普遍形成。最终,出厂价格的上涨甚至削弱了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的幅度。
此类现象在欧美地区亦曾出现,自上世纪80年代起,美国金融市场异常繁荣,同时消费者物价指数却保持稳定,实体经济基本未受冲击。在理论层面,目前尚无明确解释。普遍接受的观点是金融化进程加速,即金融业迅猛发展,使得实体经济中本应进行的调整环节被掩盖。
昔日,大宗商品价格上涨,使得实体经济全面活跃,最终普遍上涨。然而,如今人们普遍认为,大宗商品价格上涨主要受金融因素影响。当多数人保持观望时,价格又回落,整体价格水平并未显著提升。尽管如此,金融领域可能已发生诸多变化,例如股市和房价大幅上涨,许多人通过大宗商品和期货交易赚取了丰厚的利润。随后,市场似乎仅剩少数人参与,而实体经济却未受到太大影响。
这种情形看似对中央银行或政策制定者有利,意味着通胀得以控制,民众购物篮中的商品价格保持稳定,实体经济也未受到冲击。然而,我们必须警惕的是,金融领域正积聚着风险,可能导致债务不断累积,因此需高度重视金融风险的防范。自2017年中国正式实施金融去杠杆化政策以来,这一问题始终受到高度关注,通过金融手段加以化解,无需担忧其会波及实体经济。

时代周报:您觉得当前大宗商品价格的上涨,对整体经济的影响并不显著,那么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出这一要求,其目的究竟在于何处?
汤铎铎:未雨绸缪,对全球通胀的担忧。
过去大宗商品的价格波动频繁,然而美国、欧盟以及日本的消费者价格指数却难以上升,他们渴望看到一定的通货膨胀。然而二手钢材价格上涨原因,他们的处境与我们相似,正经历着所谓的长期稳定后的低通胀阶段。
这次情况略有不同,美国4月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增长了4.2%,这一涨幅是自2008年9月以来的最高点,而环比增长则为0.8%,显示出通胀压力显著上升。这或许被视为他们期待已久的积极信号,然而目前却引发了广泛的争议。首先,这一数据超出了之前的预期,原先预计同比涨幅仅为3.6%,环比涨幅则在0.4%至0.6%之间。争论的焦点集中在这一数据是否能够持续保持。多数人看法是这种现象只是暂时的,不会长久存在,无需担忧它会对我国的整体经济产生负面影响。
美国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若其CPI持续上涨,将引发全球性的通货膨胀和美元贬值。这一现象将标志着全球经济的一个重大转折,并引发一系列重大变化。以往的低利率、低通胀、低增长的经济模式将发生改变,届时将面临一个极为复杂的局面。
我国的货币政策首先需要考虑。我们不应将目光仅限于全球大宗商品,因为这一手段难以奏效。然而,若美国通胀加剧,对我国宏观经济的负面影响将远超大宗商品价格上涨。我们亟需思考,在全球大通胀假设成立的情况下,如何应对由此带来的输入性通胀。国务院常务会议会从更宏观的角度进行考量,届时货币政策可能会有所调整。
时代周报:我国的货币政策会怎么应对美国CPI的变化?

汤铎铎:首先美国货币政策收紧,我们肯定会跟着收紧。
这是一个较长的时段,若美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保持在4%至4.2%的水平,并持续稳定在3.8%左右,那么这将构成一个相对平和的温和通胀状态,这正是他们所期望的。在此情况下,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很可能不会作出太大调整。倘若美国方面保持不变,我们这边也将保持基本稳定。

若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持续迅猛攀升,升至5%甚至6%,将引发严重问题。众多经济学家忧虑,美国可能重蹈上世纪70年代的覆辙,那时CPI飙升至十几百分比,导致通货膨胀。美国已许久未见此类通胀,美联储的利率必将大幅提升,进而影响全球,先是日本、欧洲难以维持,随后我国也势必跟进。这涉及汇率、出口、实体经济等多个领域。在全球经济紧密相连的今天,我们不得不密切关注美国的情况。一旦美国遭遇极端状况,全球范围内可能会爆发严重的通货膨胀,导致利率上升。这种连锁反应将会导致全球经济发生剧烈的波动。
时代周报报道:当前是否遭遇了输入型通货膨胀现象?若确实存在,它的主要特征有哪些?若不存在,这种通胀是否会传入我国?预计何时开始显现?
汤铎铎指出,目前尚未出现输入性通胀现象,至少从现有数据中并未显现。同时,当前的市场环境尚不具备引发此类通胀的条件,因此还需持续关注。上半年预计不会有输入性通胀,但下半年情况则取决于美国。若美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显著上升,全球通胀形势将随之形成,届时可能会出现输入性通胀。待五六月份的数据公布后,下半年通胀形势将更为明朗,那时我们再讨论是否存在输入性通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