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式创新理论”视野下:小型钢铁厂分析

小型钢铁厂的炼钢技术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出现,它通过电弧炉溶解废钢,接着连续将废钢锻造为钢坯,随后再把钢坯轧制成钢筋、钢棒、钢梁和钢板。小型钢铁厂的原材料是回收来的废旧钢铁,并非矿石,所以它的生产流程比较短,因而又被称作短流程钢铁厂。那些钢厂,用铁矿石、煤炭和石灰石最终转化为钢铁制品,这样的钢厂就是综合钢铁厂,也被叫做长流程钢铁厂。
从规模方面来看,小型钢铁厂的生产规模比综合型钢铁厂小很多,还不到综合型钢铁厂的十分之一 ,然而,小型钢铁厂却是效率最高且成本最低的 。在1995年的时候,最高效的小型钢铁厂,生产一吨钢铁仅需0.6个工时 ,而最高效的综合钢铁厂生产一吨钢铁却需要2.3个工时 ,综合钢铁厂所需工时约为小型钢铁厂的3倍 。小钢铁厂规模小,生产设备简陋,然而这使它们从一开始就拥有低于综合钢铁厂约20%的成本优势,在同类产品方面,小型钢铁厂能够做到“人有我廉”。
初期,受技术限制,电弧炉熔炼废旧钢铁生产出的钢铁产品质量不佳,仅被制成钢筋(螺纹钢)使用。对综合钢铁厂来说,钢筋产品毛利率一直徘徊在7%左右,在钢铁行业中占比不大,仅4%。其毛利不高,市场也小,故而被视作最无投资价值的品类。
综合钢铁厂习惯了吃香喝辣,看不上钢筋这种低毛利小市场的业务,于是它们开始华丽转身,去开发利润更高、市场更大的产品。毕竟有了肉吃,谁还愿意去啃骨头呢。到了1979年,综合钢铁厂退出了钢筋市场。
起初,小型钢铁厂在钢筋市场获取高额利润。然而,好景难以持久,小型钢铁厂间展开激烈价格战,致使钢筋价格急剧下跌,小型钢铁厂仅能勉强维持生存。
综合钢铁厂在角钢市场获得了丰厚利润,在钢条市场获得了丰厚利润,在钢棒等高端产品市场也获得了丰厚利润,其毛利是12%,大约占市场规模的8%,对于小型钢铁厂而言这是个极具诱惑力的市场,于是小型钢铁厂像当年进攻钢筋市场那样发起了对角钢市场的冲击,发起了对钢条市场的冲击,发起了对钢棒市场的冲击 。
小型钢铁厂能生产角钢、钢条、钢棒产品后,综合钢铁厂的表现和上次面对钢筋市场时相同,它们没有心思继续战斗,很轻易地就将市场让给了小型钢铁厂。
之前发生过的故事再次上演,1984年,综合钢铁厂退出市场,此后小型钢铁厂开始价格战,角钢利润被拉低,钢条利润被拉低,钢棒利润也被拉低。
路在何方?

综合钢铁厂继续向更加高端的结构钢市场迈进,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一块市场的毛利为18%,其市场容量是角钢、钢条、钢棒市场的三倍,利润实在是太丰厚了。
当时,行业内专家们觉得,结构钢主要用于建筑和桥梁结构,其对规格质量要求很高,只有综合钢铁厂的轧钢设备能生产出结构钢,小型钢铁厂根本没实力投资这种轧钢设备 。
然而,这些专家们绝对没想到,为了生存下去,小型钢铁厂再次展现出不畏艰难、勇于拼搏的胆量,这也证实了“胆大人艺高”这句话,在从角钢转向结构钢的过程中,小钢铁厂实现了技术突破,开始进入结构钢市场。
进入结构钢市场初期,小型钢铁厂只能轧出低端结构钢。综合钢铁厂态度如前,采取的措施仍是关闭结构钢生产线,退出该市场,投资利润更高的钢板产品。纽柯钢铁是一家1972年才开始通过回收废旧钢铁炼钢的小型钢铁厂,在螺纹钢市场站稳脚跟后,便开始冲击更大市场。纽柯在阿肯色州建造了生产结构钢的工厂,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小型钢铁厂将最后一个综合钢铁厂赶出了市场。
难以令人相信的是,这种循环又一次重演了,纽柯成功进军钢板市场,其市值已超过美国最大的综合钢铁厂——(US Steel),美国钢铁厂于1901年成立,由卡内基钢铁公司和联合钢铁公司等十几家企业合并而成,曾控制美国钢产量的65% 。
2019年5月19日 我看到一则消息 位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前总部大楼被爆破拆除 它曾经是美国第二大钢铁生产公司 于2001年宣布破产 2003年倒闭

这是一座大楼,它有21层高,曾经是当地最高的建筑,有着四十七年的历史。
爆破过程大约16秒,很多人至现场观看。

我在网上观看了一段爆破拆除视频,这段视频时长16秒,那一幕着实令人心碎 。

在钢铁行业里,综合性钢铁厂持续朝着利润更高的右上角迈进,这一进程是一部积极投资的历史,是一部合理决策的历史,是一部密切关注主流客户需求并赢得创纪录利润的历史。然而,综合钢铁厂也遭遇了“创新者的窘境”,良好的管理决策恰恰是致使它们从行业老大位置跌落的根本缘由。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在过去的半个世纪当中,这已然变成了一种“魔咒”,直到如今,没有任何一家综合钢铁公司可以成功穿越它 。

钢铁行业的颠覆式创新并没有停步,仍在继续。
颠覆式创新:
让大河钢铁成为“钢铁界的特斯拉”
一座巨大的蓝色厂房,坐落在大豆田上,这片大豆田毗邻密西西比河,占地1100英亩。一排排装满废钢铁的容器在电炉旁等候着,每个容器重约300吨,是旧汽车和冰箱的钢制残骸。汽笛声刺耳,震耳欲聋的隆隆声响起,耀眼的火花从闪闪发光的钢包中升起。
回顾四周,一间中央控制室里坐着一位操作员,操作员前面有十几台LCD显示屏,这些显示屏上显示的图形来自这座17.6万平方米的轧钢厂,图形来自每台设备上数千个传感器传输的数据,一台显示屏使用光发射光谱仪实时分析钢水中的成分,以此确定混合物中铜等合金的含量。红色数据表明,有一座熔炉室,其高度不超过6米,该熔炉室的温度处于2,951华氏度。
这家小型钢铁厂每日生产热轧钢4500吨,其每年产量约为165万吨 。
大卫·斯蒂克勒表示,我们是一家科技公司,只是进入了钢铁界罢了 。


这是《福布斯》杂志记者所描写的场景,该场景与大河钢铁厂有关,大卫·斯蒂克勒是大河钢铁的CEO 。
大河钢铁是一家初创公司旧钢材市场在哪里,这家公司成立仅五年,它正运用人工智能来颠覆钢铁行业。
2020年元旦的前一天,我身处云南省,在石屏县见到了大卫·斯蒂克勒。

我们受到知名探险家金飞豹的邀请,前去参加石屏异龙湖环湖马拉松比赛。

我跑42.195公里的全程,大卫·斯蒂克勒和太太跑5公里。
三个月前,我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参加金飞豹的颁奖典礼,由此认识了大卫·斯蒂克勒的太太,她有个中文名字叫李博佳,老家位于云南,年轻时曾是体操运动员,上个世纪90年代来到美国。大卫·斯蒂克勒是克利夫兰人,曾担任会计师,还在投资银行工作过15年,主要负责大型钢铁的融资工作。

颠覆式创新让大河钢铁创造了很多世界第一。


大河钢厂二期的总产量每年能够达到330万吨,总共只需要600多人,人均产钢量将进一步达到每年5000吨 。
大卫·斯蒂克勒表示,40年前,钢铁行业人工成本占总投入的80%,靠技术的占20%,但如今情况完全改变,技术和AI占90%,人力工作仅占10%,技术成熟和AI是未来钢铁生产过程中提高产品质量的关键 。

站在大河钢厂背后的人工智能公司是.ai公司,它于2016年3月14日在旧金山成立,该公司组建了一支约100人的团队,团队成员由世界顶级的AI专家、超级计算机工程师、管理咨询专家组成,其目的是找到在复杂环境中AI的解决方法,将AI应用于基本商业挑战,比如需求预测、价格、供应链、客户承诺和工业操作。大河钢铁所采用的“BEAST”,涵盖三个主要部分,分别是感知引擎,预测引擎以及推荐引擎。

“感知引擎”寻找到相关数据,这些数据符合外部世界的规律,借助这些能感知到以前未知的风险或机遇。“预测引擎”分析数量达10亿计的可行性,以此应对未来,计算出业务过程中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并给出相应原因。“推荐引擎”找到能达成目标的最佳策略,接着将你的选择反馈回BEAST,使其进行学习和优化。

2018年3月13日,在美国工业人工智能年会上,大卫·斯蒂克勒发表了演讲,探讨了工业行业应用AI使客户、雇员和股东获益的方式,AI在工业行业产生新类型工作的情况,以及这些新工作所需的技能,还提到我们的团队用最高效的方法开发出了质量最好的钢材。会议上有越来越多的案例,这些案例证明AI和机器学习正在工业行业得到推广,大河钢厂感到骄傲,因为每个员工都在拥抱这些新技术,并且每天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生产钢材。
大河钢铁的第一大股东是美国科氏工业,其占股比例为40%,它是全球最大的非上市公司,年销售额超过1150亿美元。


第二大股东是德克萨斯太平洋投资集团TPG (前Texas Group),它是世界级知名的私募投资公司,占股20%,2016年其拥有资产总值超过750亿,2005年联想收购IBM全球PC业务的3.5亿战略投资是由它提供的。
并列第二大股东是阿肯色州教师退休基金ATRS,它占股20% 。该基金属于美国401K养老基金 。截止2016年10月 ,ATRS基金资产价值为150亿美金 。
最后一个提供友情赞助的投资人是沃伦的子公司BNSF,它出资2500万美元,扩建了直通钢厂的铁路,使其与干线相链接,为BRS项目的物流提供了大力支持。
我和大卫·斯蒂克勒交流时,翻译工作由他太太李博佳帮忙完成。大卫·斯蒂克勒听说我已经跑过130场马拉松后,向我伸出大拇指点赞。他指着手腕上的手环说,每天要徒步两万步左右。
我说,有了每天两万步的基础,之后可以慢慢从徒步自然过渡到跑步。跑步时,用能够自然地和旁边人聊天的速度跑就行,千万别快,别大喘气。
我笑着告知大卫·斯蒂克勒,我跟创业伙伴一同创立了一家公司,然而,我们所专注的领域是体育旅游旧钢材市场在哪里,跑哪儿和大河钢铁的相同点是,我们都借助科技手段来变革传统行业。

今年4月中旬,我打算前往美国,去参加一年一度的波士顿马拉松。待比赛结束后,我会专门安排一次拜访大河钢铁的行程,近距离去学习这家具有颠覆式创新特点的公司。
有一家媒体把大河钢铁称作“钢铁界的特斯拉”。
如此一来,大卫·斯蒂克勒不就是另一个“钢铁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