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回收耐克到“回收”摩天大楼
大企业与他们的“碳排放秀”
随着环境恶化和可持续发展的关注度日益提升并成为主流趋势。许多公司都在努力寻求改善自身的商业行为,并且朝着更具可持续性的商业实践方向进行转变。
在试图提高可持续发展绩效的公司里,耐克是规模较大的企业之一。据悉,耐克公司在物流、零售、分销、制造以及管理等诸多领域,一共产生了超出 300 万吨的二氧化碳。
耐克为了解决庞大的碳排放问题,在 1993 年开始推行“旧鞋回收”(Reuse-A-Shoe)计划。它与非盈利组织“美国回收联盟”(NRC)展开合作,在美国构建起大规模的回收网络。每收集约 5000 双鞋后,会通过两个回收中心把旧鞋运往回收工厂。回收工厂从鞋子的不同部位提取三种特定材料。从鞋底提取橡胶,从鞋底夹层提取泡沫,从鞋面提取纺织品材料。并把这些材料用于足球场、棒球场以及硬木篮球场的建设。


“旧鞋回收”计划从旧鞋的不同部位提取不同材料
©Nike Grind
“旧鞋回收”计划 ©Nike Grind
统计显示,约 10%的旧鞋进入了耐克的“旧鞋回收计划”。这是一项值得钦佩的举动。但更多研究表明,耐克的该项目在减少对环境影响方面所获收益值得怀疑。
昆士兰大学的阿曼达·汉森认为,耐克“旧鞋回收”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温室气体,有可能会抵消旧鞋再利用所带来的环境受益。她提到:“耐克所使用的收集/交付点系统(CDP),无法完全抵消‘旧鞋利用’项目中运输所产生的影响。”耐克 2017 年的可持续发展报告显示,在其所有的碳排放量当中,约有 7%是用于物流的。

耐克的“旧鞋回收”计划提供了一个有趣的审视视角。它能让我们更多地关注项目是否在整个生命周期中减少了碳排放量,而不是只在易于宣传的表面减少碳排放,同时却向大气排放更多隐含的碳。
事实上,建筑界一直有针对利用“碳排放”口号却并非实际减少碳排放这一行为的批判。可持续性总监史密斯·莫达克(Smith )在参加 2022 年的 COP27 之后表示:“我们很多人带着许多关于情况有多糟糕的数据和报告前往 COP,说明了我们拥有哪些减少碳排放、能源使用和资源使用的解决方案。”然后我们碰到了时常会遇到的问题:“给我讲讲这会怎样让我赚到钱,之后我们再谈论后续的事情。”她坦率地说:“参加 COP27 是一次极为令人失望和沮丧的经历。”
衡量一座建筑物对如今环境的影响是件复杂的事,有时建筑师需用数据证明超出实际的好消息,这使情况更难。一系列激进组织发表了名为《Not Zero》的怀疑性读物,指出如今的零排放往往只是环保版的簿记噱头。建筑行业用将来减少的碳排放量去弥补当前已排出的碳,将其称作净零排放。负碳和正碳其实意味着差不多的事,即从空气中去除的碳排放比注入的多,而这能否真起作用很值得怀疑。建筑师以此“回收”摩天大楼的碳排放,透支未来以弥补当下产生的污染。

SOM的城市红杉提案通过建筑吸收碳来达成碳中和©SOM

挪威环保组织宣称,他们的建筑凭借高运行效率,将 60 年的碳成本予以消除。
建筑作家弗雷德·伯恩斯坦在普林斯顿大学教授隐含碳课程。他表示:“倘若我们当下释放出足够引发真正气候灾难的碳,那么 50 年后即便我们的电器效率极高也是没有意义的。”

碳排放与建筑生命周期
隐含碳正透支着建筑未来的碳吸收潜能
在 COP26 气候会议期间,诺曼·福斯特指出,在与美国气候特使约翰·克里的谈话中,LEED 等可持续性标准更注重用户福祉以及运营排放方面,然而却忽视了隐含碳。
我们现在意识到,这些评级都未对制造建筑物的材料中所嵌入的碳含量进行评估。诺曼·福斯特表示。
诺曼·福斯特的呼吁基于碳排放评级标准对运营效率的偏爱。绿色评级机构像 LEED 等认证计划会给运营高效的建筑打更高的分数,却常常忽略隐含碳的排放。高评级的建筑具备一系列高效设施,能在维持建筑温度适宜、灯火通明且供水充足的情况下,减少运营过程中产生的大量碳排放。

如今部分工程师和建筑师开始关注一些“简单”的问题,那就是在建造建筑的供应链过程中产生的碳排放,也就是在采石、伐木、铣削、冶炼、烧制、制造、组装、运输等一系列工艺步骤里所产生的隐含碳。并且,为降低运营效率而安装的高科技设施反而增加了这些步骤中产生的碳排放。弗雷德·伯恩斯坦指出了一个重要难题:在降低运营排放的时候,通常会使建筑建设排放增加,而反过来也是这样。安装大量设施以减少碳排放,往往会存在矛盾。
在伦敦的彭博大厦赢得了 2018 年的斯特林奖,部分原因是其在环保方面下了功夫。该建筑有一个覆盖着金属鳞片的遮阳立面,抛光的铝天花板能极大程度地反射光线、柔化噪音并冷却空气,从而构成一个用于节能的集成系统,以降低制冷产生的碳排放。这一建筑在运营中能够减少碳排放,这得益于大量铝、铜、钢、砂岩、玻璃和木材。而这部分所增加的隐含碳排放是无法估量的。

彭博大厦 ©+
这些建筑常常会把建筑未来的吸收碳潜能给透支掉。不过,未来的碳排放是更值得被关注的。德国可持续建筑委员会的首席执行官克里斯汀·勒梅特里( )曾提及,一流的工艺是具有高度可持续性的。然而倘若低碳设计在几十年后开始瓦解旧钢材市场怎么样赚钱,那么这种低碳设计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与此同时,当建筑寿命结束需要拆除时,也会产生大量的碳排放。采用易于拆卸的安装方式,比如把所有东西都用螺栓固定并拧紧,这种方式是可持续的。不过,较为复杂的结构在拆卸过程中往往容易产生更多的碳排放。
福斯特认为,要创建可持续的城市,需为其整个生命周期中的排放追求更高标准。他表示,建筑物本身是更广泛序列的一部分,涉及运输、移动、运营和最终退役等方面。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必须以更广泛的视角看待这个问题。
一些建筑师正努力促使建筑商将每个项目中的隐含碳量予以公开。克里斯汀·勒梅特里表示:“倘若我们最终能在这个问题上做到公开透明,那将会对市场产生改变。因为没有谁愿意充当坏人。”
诚实地核算隐含碳有改变建筑建造方式的可能,也能提高拆除许可证的批准标准,还能鼓励适应性再利用。然而,这并未解决根本矛盾,即遏制运营过程中产生的碳排放会增加建筑的隐含碳排放。除非出现重大技术突破,否则或许每位现代建筑师都得与这一矛盾共存。

只有前工业时代才能存在零碳建筑吗?
我们应当如何避免建筑碳排放
建筑师增加对隐含碳及其他隐藏碳排放的关注和监管,然而整个生命周期中建筑产生的碳排放如何减少,这是一个永远值得关注的问题。
严格意义上的零碳建筑,在建材生产、运输、工程建设、运行、拆除以及回用等各个方面所产生的净能量消耗或者碳排放量为零。同时,它能够独立运作于自身的电网之中。然而,这种建筑是否真的存在呢?
在建材生产过程中旧钢材市场怎么样赚钱,碳排放几乎难以避免。正交层板胶合木技术(CLT)常被视为环保意义上混凝土和钢材的替代品,利用阳光、雨水滋润的木材进行建设的建筑,往往比钢和混凝土更具环保效益。然而,即便木材也值得怀疑。将原木切割成木板这一过程,会产生大量烟雾与温室气体;用防火涂料处理木材并进行组装这一步骤,也会产生大量烟雾与温室气体。2018 年的一项研究得出结论,俄勒冈州的木材工业是该州的主要污染源。


正交层板胶合木技术
图源网络

史密斯·莫达克持有悲观的看法,他认为真正的低碳建筑或许是存在的。不过,这些低碳建筑往往只在特定的地方存在,即工业建筑材料稀缺且易于获得劳动力的地方。他还表示:“倘若你真的极为激进,那么你是可以接近零碳排放的,例如用稻草包来建造建筑,但这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然而,如果真正的低碳建筑仅存在于前工业时代,那么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不是意味着向那些工业基础较为薄弱的地区学习建造技术,是达成建筑低碳化的一种可行的办法呢?
负责 COP27 埃及馆的建筑师是莎拉·巴图蒂(Sarah El )。她在埃及细部沙漠完成了太阳能村巴哈雷亚( )。这个太阳能村是通过本土的建筑技术来达到减少碳排放目的的。该综合体被称作“中东和北非地区的首个碳中和项目”。它整合了本土的被动冷却技术。通过抬高建筑地基,使用当地热质量高的石材覆层,并且利用悬臂式遮蔽物控制暴露在光线下的空气量等方式。这样一来,无需使用空调就能将室内温度降低多达 10℃。从而成功降低了建筑的运营成本。
通过运用本土技术进行建造,达成了“低成本、高效益”的最终成果,建材是当地回收的砾石以及当地采石场提供的。并且限制了建筑产生的隐含碳排放。

巴哈雷亚村 © Arch
浙江安吉以当地竹产业为基础,从传统农业的角度尝试介入地方产业发展,同时为周边环境贡献了可观的环境效益补偿。安吉县素有“中国竹乡”之称,其竹林森林植被的碳储量超过 134 万吨。当地整合利用并统一流转 40 万亩竹林资源,以竹林运营作为主要经济增长方式,极大地发挥了当地竹林的固碳潜力。
安吉创建了“两山合作社”。它对当地生态资源进行了分类调查。把分散在农户手中的竹林经营权流转到对应村的专业合作社。接着又集中流转至县级别的“两山合作社”。这样就实现了竹林碳汇市场的统一交易管理。并且创立了“两山”竹林碳汇收储交易中心。实现了竹林碳汇产业方向的规模化、集约化经营。

安吉竹与竹产业 ©网易新闻
2021 年的国际竹建筑设计大赛以“道法自然,构筑东西”当作主题,并且是在浙江安吉开展的。大赛促使参赛作品遵循依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在当地选取材料、从民众那里获取以及再用于民众的原则。竹建筑,作为低碳生态建筑的另一种思路,被纳入了安吉竹产业的集合体里面。


浙江省龙泉市宝溪乡有溪头村,这里举办了首届国际竹建筑双年展,其中有景观桥 ©澎湃网

结语
三个月前的“深绿 | DEEP GREEN”威尼斯独立展开幕式时,马清运先生提及,建筑师要能感知自然里的绿色系统,把绿色可再生资源运用到建筑生产当中,融入到我们的日常生活里。建筑必须成为环境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这是一种带有乡村气息、田园风格的建筑思考,也是对建筑本源的一种追溯。

“深绿 | DEEP GREEN”威尼斯独立展

马清运在DEEP GREEN开幕式现场
如今,城市已被硬质化场地和钢筋混凝土森林占据,现代建造技术使我们自古以来赋予建筑的地方性被磨平。然而,乡村振兴的革命也在同步进行。人们开始探寻将乡村作为生存和重新安居之地的可能性,把生活重新带回自然中进行思考。让人们以自然的、田园理想式的方式去思考绿色可持续建筑的发展前景。


马清运的玉川酒庄
图源网络

在 DEEP GREEN 这个平台上,策展人们曾向当今的建筑师们提出疑问:“传统乡村社会正在逐渐凋零,乡村建造体系也已消失断裂,那还能有真正的乡村存在吗?”而这一问题的答案,或许也就是“是否存在真正的低碳建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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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文编辑|Gogh
专栏/审核|M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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