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汪文正
交通物流以及用能保障条件在不断改善，这使得中西部和东北地区承接加工贸易梯度转移的能力有了大幅提升。近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山口口岸，可以看到集结待发的货运列车。 新华社记者 李 鑫摄
构建“加工贸易手册辅助监管系统”，同时强化保税料件核查等举措，这样就能提高加工贸易保税业务的规范化操作以及标准化管理水平。淮北海关关员在当地一家企业开展保税料件核查，此图为肖本祥所摄（人民视觉）。
综合保税区对加工贸易产业的集聚发展起着重要作用。近些年，重庆涪陵的综合保税区一直在持续地优化营商环境，并且不断地完善保税加工、保税物流以及保税服务这三大功能，以此来推动对外贸易保持稳定并且提升质量。近日的图片显示，货车正驶出重庆涪陵的综合保税区。 新华社记者 王全超摄
加工贸易曾以“两头在外”“借鸡生蛋”的方式，占据中国外贸的“半壁江山”，如今依然是联结国内国际双循环的重要贸易方式。近日，商务部等 10 部门印发了《关于提升加工贸易发展水平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从六个方面提出了 12 项政策措施，为打造中国加工贸易的“2.0”版本规划了蓝图。
改革开放 40 多年来，加工贸易在中国开放型经济格局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呢？在规模和比重都呈现下降的情况下，加工贸易要怎样通过创新来实现突围，从而赢得新的优势呢？记者对此进行了采访。
加工贸易已衍生出多种形态
加工贸易是什么？与一般贸易相比较，加工贸易最突出的特征是“两头在外”。也就是说，原料是从外面进入的加工贸易项下进口钢材保税，产品是在外面销售的。具体的形式包括来料加工和进料加工等。业内人士指出，传统的加工贸易通常处在国际价值链“微笑曲线”的底端位置。其主要特点是劳动密集，附加值比较低，可替代性比较强。
改革开放以来，加工贸易是中国开放型经济和对外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在诸多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比如促进了对外开放，推动了产业升级，保障了就业。海关总署的数据表明，从 1981 年到 2023 年，中国加工贸易的进出口年平均增长率接近 20%，累计增长将近 500 倍。
在 40 多年的时间里，中国的加工贸易取得了跨越式的发展。企业借助加工贸易参与到全球分工之中，先是“借鸡生蛋”，之后逐渐开始“自主孵化”。其业务模式也逐步发生转变，从 OEM（代工）转变为 ODM（代设计），再进一步转变为 OBM（品牌营销）。
广东省加工贸易较为发达。如今，在广东省，加工贸易企业 ODM 和 OBM 的比重已经上升到大约三分之二。在东莞市，它是加工贸易的重要基地。约有三成的加工贸易企业在这里设立了研发机构。有 500 多家企业申请成为高新技术企业。超过 2000 家加工贸易企业建立起了自主品牌。累计拥有的品牌数超过 1.3 万个。ODM、OBM 产品的出口比重从 2009 年的 40.8%提升到了 75.3%。
海关总署有关负责人说：加工贸易促进了产业转型升级。
与此同时，国内外环境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在中国外贸格局里，传统加工贸易的规模在下降，其占比也在下降。
海关总署相关负责人进行介绍，加工贸易“两头在外”的发展模式与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已不相适应。外贸占比曾达到最高时超过“半壁江山”，如今已下降至五分之一左右。2023 年前三季度，全国加工贸易进出口总值为 5.57 万亿元，在全国外贸进出口总值中占比 18.1%。
尽管如此，提升加工贸易发展水平是有现实意义的。商务部的有关负责人表明，规模和比重的下降，并不意味着加工贸易的作用在变小。该负责人称，加工贸易当前依然是拉动中西部以及东北地区外贸增长的主要动力，对于稳定外贸、稳定外资以及稳住产业链供应链也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业内人士分析，如今中国的加工贸易呈现出多种形态。其中有对跨境物流有较高要求的货物加工贸易；还有对人力资源有较高要求的服务加工贸易；以及对网络开放和智能化有较高要求的数字加工贸易等。《意见》分别从强化交通物流与用能保障、满足多层次用人需求、支持拓展国内市场等方面提出针对性措施。这些措施推动加工贸易产品由低附加值产品向高附加值产品转型升级，也有助于推动加工贸易更好地服务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向“微笑曲线”两端拓展
新形势当前，中国的加工贸易去向何方？在需求端与供给端“双向挤压”的这种状况之下，不少外贸企业选择了积极开拓国内市场这一途径。
公司主要生产车载镜头、液晶显示模块等高科技产品。近年以来，由于原材料成本高企以及国际市场波动等因素的影响，公司的出口订单出现了减少的情况，过去那种主要依赖出口的发展模式遭遇到了瓶颈。“依据形势的变化，公司开始探索出口转内销的渠道，并且在海关加工贸易货物集中内销等利好政策的支持下，成功抓住了国内新能源汽车市场的商机，内销业务在公司整体业务中的比重得到了大幅提高。”该公司的负责人进行了介绍，公司已经连续参与了十三届中国加工贸易产品博览会，并且加工贸易的内销货值实现了快速的增长。
加工贸易进行“转内销”，面临着不小的挑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卓贤进行了分析，他指出，和从事一般贸易的企业相比较而言，加工贸易企业在“转内销”方面更加困难。无论是来料加工这种方式，还是进料加工这种方式，加工贸易企业都是“两头在外”的，它们的品牌是国际品牌，需求存在于国际市场，并且销售渠道也受到国际分销网络的限制。订单化生产导致它缺少自有品牌和专利。在国内市场，渠道不够畅通，无法适应国内消费者的需求。因此，转向国内市场自然会面临很大的困难。”卓贤说道。
从长远来看，加工贸易要实现“突围”，就必须摆脱其在产业链中处于“低端”的这种固有印象。借助发展保税维修等新兴的业态形式，中国的加工贸易正在朝着“微笑曲线”的两端进行拓展，并且朝着国际产业链、价值链中更加有利的位置不断攀升。
飞机发动机短舱以及船舶用柴油发动机等产品被纳入综合保税区维修产品目录；综合保税区内的企业可以开展本集团国内销售的自产产品的保税维修业务，维修后返回国内，且不受维修产品目录的限制；国内待维修的货物能够进入综合保税区进行维修，然后直接出口到境外……为推动综合保税区和自贸试验区的保税维修业务发展，《意见》释放出了很多积极信号。
商务部等部门明确，除综合保税区和自贸试验区之外，会加快对一批医疗器械、电子信息等自产出口产品进行“两头在外”保税维修试点项目的支持。并且，在加工贸易转型升级成效显著的江苏省苏州市、广东省东莞市、天津市滨海新区开展“两头在外”保税维修试点，以支持企业开展相关业务。
开展更多具有高附加值的产品加工贸易，推动加工制造产品的结构进行优化，提升产业集群的不可替代程度……新的业态以及新技术正在加速孵化，中国的加工贸易有希望实现蜕变。
海关总署发布的数据表明，中国加工贸易出口产品的技术含量在持续提升。高新技术产品所占比例已经超过了六成。在这些产品中，新材料、生物医药及医疗仪器、高端装备、电子信息、新能源汽车、仪器仪表等 6 类高端产业的加工贸易进出口增幅加快，增速也加快。其占加工贸易进出口总值从 2012 年的 8.6%提升到了 2022 年的 34.4%。加工贸易产业起到了带动作用。长三角区域形成了各具特色的高新技术产业集群。珠三角区域形成了各具特色的高新技术产业集群。京津冀区域形成了各具特色的高新技术产业集群。成渝区域形成了各具特色的高新技术产业集群。
引导加工贸易梯度转移
打造中国加工贸易“2.0”，离不开政策支持。
海南自贸港的加工增值税收政策具有代表性。符合条件的重点园区内企业，其加工增值 30%的货物内销可免关税，且试点覆盖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外的这些企业。该政策主要适用于原料或成品税率较高的商品加工贸易。政策实施后，海口海关累计监管加工增值内销货值达 45.2 亿元，免征关税 3.8 亿元，对海南自贸港加工贸易的发展起到了有力的促进作用。
在外贸大省浙江，宁波海关借助“关长送政策上门”以及举办专家解读会、政策宣讲会等形式，来助力关区加工贸易企业提升质量、提高效率。常务副总裁徐林华进行介绍，其所在公司主要是对集成电路中高端芯片进行封装和测试，并且是以加工贸易模式来开展进出口业务的。海关通过优化加工贸易成品出口退换管理以及进行“短溢区间”改革等举措，推出了一系列便利化措施。这些措施顺应了加工贸易企业生产经营的需求，也满足了企业纾困减负的需要，帮助企业开拓了国际市场。徐林华说道。
从全局视角来看，“由东向西”进行引导的梯度转移是打造加工贸易“2.0”的必由之路，“由沿海向内陆”进行引导的梯度转移也是打造加工贸易“2.0”的必由之路。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新兴产业研究室主任杨丹辉进行介绍。因为加工贸易具备“两头在外”的特性，且沿海地区拥有运费方面的优势，所以传统加工贸易产业主要集中在东部沿海地区。然而，随着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的提升，劳动力、土地等成本开始上升，作为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加工贸易遭遇到了成本压力。
杨丹辉进行分析，各个发展中国家的基础设施以及产业体系建设在逐步完善。随之，越来越多具备高增长空间的外贸市场开始显现出来。“要推动东、中、西部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有针对性地进行产业梯度转移与承接”。
近年来，中西部地区的加工贸易增速一直比全国平均水平要高。在 2023 年前三季度，中西部地区加工贸易占全国的比重从 2008 年的 2.8%提升到了 24.8%。其中，河南这个省份凭借加工贸易实现了快速发展，成为了外贸进出口的重要基地；四川也依托加工贸易迅速发展，成为了外贸进出口的重要基地；重庆同样借助加工贸易得以快速发展，成为了外贸进出口的重要基地；陕西也依靠加工贸易迅速发展，成为了外贸进出口的重要基地。
但随之产生了一个问题——加工贸易产业的资源以及市场是“两头在外”的情况，这种产业对物流成本极为敏感，在失去了海运优势之后，该如何去寻找新的比较优势呢？
打造新优势需要相应的配套能力。共建“一带一路”倡议持续推进，这使得中西部和东北地区的交通物流状况得到改善，用能保障也不断提升，从而加强了承接加工贸易产业转移的能力。
在新疆阿拉山口，中欧班列经阿拉山口口岸出境的线路超过 110 条。这些线路能够抵达 20 多个国家和地区加工贸易项下进口钢材保税，使得加工贸易搭上了“快车”。去年投产的中欧班列，当年就完成了与乌兹别克斯坦客户签订的 1.5 万吨焊管订单。阿拉山口靠近中亚市场，并且具备宽轨准轨换装设施，所以交付速度快、运费低。公司进口钢材原料还能享受关税优惠，从而降低了生产成本。”公司副总经理周善征说。
高质量的转移载体也不可或缺。商务部相关负责人进行介绍，中国会培育一些载体，如加工贸易梯度转移重点承接地、加工贸易承接转移示范地以及国家加工贸易产业园等。并且会利用地方政府专项债券来支持那些符合条件的梯度转移载体项目。与此同时，会对加工贸易梯度转移对接合作机制进行完善。还会优先支持中西部和东北地区中符合条件的地方去设立保税监管场所，引导并支持加工贸易产业朝着上述地区进行梯度转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