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波导的起源
1. 四大神鸟
寻呼机自上世纪80年代末引入中国以来,连续四五年以每年150%的速度迅猛增长!
但由于当时国产品牌只能生产经验非常少的数字显示机,使得“火爆”的传呼机市场被摩托罗拉、松下等能够生产国产机器的国际厂商所垄断。
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后,改革的春风吹遍祖国大地。
当时正在深圳一家外企从事传呼机研发工作的徐立华受到了此事的启发,和同为硕士研究生的同学浦杰一起计划利用所学知识,在传呼机领域大展宏图!

辞职后,徐利华先是和浦杰做了一个可行性报告,并以此来招商引资,但后续进展并不顺利。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他的另一位同班同学、同为硕士生的许希光恰巧从北京来深圳结婚,许希光了解详情后,尝试联系老家奉化市的朋友,并得到了当地政府愿意投资的答复!
最终在1992年10月,谈判顺利结束,当地政府同意投资510万元,但后来他们发现政府的投入根本不够!
这时,谨慎的奉化政府找来一些专家来论证这个项目的可行性,而徐丽华三人则被邀请到奉化迎宾楼吃饭,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发现在那里就餐的专家中,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原来,徐立华和徐希光三年前在做研究生论文的时候,认识了同在宁波大学的隋波。这位老熟人,如今出现在餐饮专家团里!就这样,商业史上的“大鸟”诞生了。“四大豪杰”正式诞生!
公司于1992年10月正式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奉化市政府持股51%,其余由创业团队以技术入股。
如此高比例的技术投入,在当时是史无前例的!毕竟,此前在其他地方的谈判中,技术投入比例最高也不过是30%——当然,这也是他们选择奉化政府的根本原因。
对于“波导”名称的由来,徐利华解释道:“波,即电波、冲击波、宁波;导,即先有半导体,后有传导。”

2. 家庭自豪感
为了激励员工全心投入,当时四位创始人每月只拿到800元生活费,而引进的技术人员每月却能拿到三四千元的薪水!
1993年2月,波导传呼机试制成功;5月,生产线建成并正式推出第一台产品,中国第一台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中文传呼机诞生了!7月,正式批量投放市场。
当时,摩托罗拉错误估计了中国市场的潜力,导致其中国手机长期缺货,而波导正好填补了这一市场空白!
再加上波导的中文机价格只有洋品牌的2/3,市场垄断局面很快被打破!然而火爆的市场需求刺激波导加快出货速度,最终引发了一系列产品质量问题,退货现象严重!

当时,波导仓库里有六七千台传呼机,所有的营运资金都被压垮了!为了挽救自己创办的公司,创始团队不得不做出重大让步,与公司达成合作协议。
成立于1994年5月,创业团队新成立的奉化波导通讯技术研究所仅持有合资公司14.7%的股份。
除了资本投入之外,外方还引入了品保体系,不仅解决了波导的资金问题,也促进了波导生产线的正规化和重塑,因此创业团队愿意将自身持股比例降至最低,以换取波导宝贵的资金和技术支持。
但遗憾的是,1995年,由于当地政府与外方无法就生产基地是否留在奉化还是迁往深圳达成一致,合资企业最终分裂解散。

1995年7月底,创业团队联合投资成立公司,其中创业团队所属奉化波导通讯技术研究所占股80%,股权问题正式解决!
创业团队掌握了公司话语权之后,波导的发展驶入了快车道。
1996年,波导成功研发并投产数字传呼机和库存传呼机,丰富了波导的产品线,1997年,波导产销传呼机32.5万台,成为国内最大的传呼机自主研发生产基地!
1998年,公司产销寻呼机突破百万台,在中国市场排名第二,仅次于摩托罗拉,成为中国人的骄傲!

(二)波导手机
3. 大胆转型
1998年8月,由宁波市电子仪器工业局转制组建的大型国有企业宁波电子信息集团开始寻找新的机会,当时正密切关注着从港台市场获取的潮流信息的徐立华开始布局手机产业。
就这样,宁波电子开始和波导谈判,并提出了“成为第一大股东,并由宁波电子员工担任董事长”的条件。
当时的宁波电子不仅实力雄厚,还有一套成熟的国企管理标准,国企背景也让其进入了一些民营企业的投资禁区,再加上波导的生产基础、市场经验和发展潜力都受到看重,双方一拍即合!

随后徐立华接受采访时还表示,宁波电子能够帮助波导尽快拿到手机生产许可证和上市指标,这也是关键原因!
1998年9月底,波导吸收合并宁波电子电容器厂和太阳能厂,宁波电子持股45%,为第一大股东;俞洪义出任波导董事长,徐立华出任总经理。
创业团队所属的奉化市波导通讯技术研究院变更为,其持有的波导股份由80%降至44%。
波导剩余的11%股份则由大桥镇等三家企业共同持有,由此,波导形成了国有、集体、民营企业的利益联合体,为波导日后的辉煌奠定了基础。

但由于原计划于1998年底开始的国家手机专项审查被推迟,在手机技术问题上第一次有了突破——他们在1999年初主动找上我们!同年2月,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
1999年4月,公司开始改制为股份制公司,筹备上市,并更名为“宁波波导股份有限公司”。
在如此有利的环境下,徐立华谨慎考虑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坚信自己一定能适时拿到手机牌照,他认为国资控股的背景很重要,就算“先手、后请假”,也不会被坑,反而能适时拿到牌照,会得到保障。
于是5月份,波导开始借钱建设手机生产线,7月份生产线建成投产,共生产了2万台手机,8月份成立专门负责全国销售网络建设。

4. 伯德的全盛时期
1999年9月,领导来厂里专题视察时,看到仓库里躺着2万部手机,震惊了!这时,徐利华干脆摊手说:“饭已经煮好了,孩子也生出来了,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呢?”
就这样,波导成为首批获得国家手机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之一,首批波导手机也凭借着已经建立起来的销售网络,包括全国28家分公司、300多个办事处,迅速流入全国。而当时的国际巨头们,根本无暇顾及中小城市市场!
2000年7月,波导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募资6.4亿元,此外,徐利华控制的波导科技在董事会占据5个席位,与宁波电子持平,话语权进一步巩固。

如今企业话语权问题已经得到妥善梳理,公司上市后获得了极为充裕的增量资金,拥有丰富商业经验的徐利华自然会全力以赴!
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出一个广告语,由于波导本身在手机领域并没有什么技术优势,因此其合作伙伴、为法国幻影战斗机提供通讯设备的该领域巨头萨基姆,就成为了“手机里的战斗机”这个广告语的来源。
而后,为了让这个口号深入人心,当时财大气粗的波导成为国内第一家签约巨星的手机公司,签下了天后歌星李玟来代言波导手机。
最后,他们率先在中央电视台等全国性媒体上大力推广波导手机品牌!在这“三大营销斧头”的加持下,加上全国渠道的优势,2000年波导手机销量达到70万台——位居国产品牌手机销量第一!

2001年,波导手机销量跃升至250万台,成功蝉联国产品牌手机销量第一!
2002年8月底,波导与萨基姆公司在宁波签署协议,共同投资建设年产2000万部手机的生产工厂,同年12月,波导举行了第1000万部波导手机下线盛典,并在当时大受欢迎!
2003年5月,余洪义升任宁波市副市长,经波导董事会选举,徐利华重回董事长职务。
据2004年初信息产业部统计,2003年波导手机销售量已达1175万台!不仅连续四年位居国产手机品牌销量第一,而且首次超越所有洋品牌,雄踞国内手机市场销量第一!

3. 从繁荣到衰落
5. 内忧外患
从正处于“寻呼机鼎盛时期”的波导想尽一切办法转型进军手机业务的过程,可以看出徐立华具有很强的预谋能力,因此在“波导手机鼎盛时期”,他并没有停止各种“副业”的探索。
例如2002年至2003年,波导不仅与东南大学合作开展无线移动指挥车,还与韩国公司合作开展CDMA直放站,此外还与重庆航天机电设计院合作开展无线POS等无线数据应用。
2003年10月,波导找到南汽,斥资一亿多元取得58%的股份,从此波导正式走上造车之路,但最终结果还是和上述项目一样失败了。

2004年5月,波导宣布与全球第四大手机厂商西门子建立合作关系,当时大家都以为这是国内霸主与国际巨头的强强联合,殊不知此时的西门子手机早已陷入了严重亏损!
最后,当2005年明基成功收购西门子手机业务后,留给波导的就只有更多的库存,再加上产品规划的失误,以及没能做出当时最火爆的MP3手机,其库存压力非常大!
再加上2005年手机牌照制改为核准制,老牌国产手机厂商的“政策保护伞”正式成为历史,此时的徐立华并没有放弃,通过收购的方式再次进军汽车行业!
更为糟糕的是,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国际巨头在2004年开始调整其在中国的渠道策略,开始向三四线城市推进,到2005年,这一策略已初见成效,国内巨头损失惨重!

因此,尽管波导在2005年成功实现了国内六连冠,但是在多种不利因素的综合影响下,2005年年报中波导却出现了上市以来的首次亏损——而且是4.75亿元的巨额亏损!
2006年,国际手机巨头进一步加强在低端市场的布局,开始注重低端机型的销售,同时,水货、假冒、非法组装手机的走私猖獗也给以价格取胜的国产手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此外,2006年,波导没有坚守初衷,再次进军汽车行业!当时,波导与长丰集团联姻,进行了第三次进军汽车行业的尝试。
最终,在内忧外患之下,徐利华启动渠道改革,着力开拓运营商定制项目;并通过产品线的调整,波导在2006年成功扭亏为盈,并创下了“国内七连冠”的惊人销售纪录!

6. 黄金时代结束
2006年的转机却是短暂的,在黑手机的渗透和国外巨头的打压下,波导2007年年报惨遭5.94亿元的巨额亏损!也正式停业。
2008年,波导与长丰合资的首款轿车车型奇灵正式上市,但遭遇严重销量不佳;加之金融危机的影响,当年波导继续亏损1.67亿元。
2009年初,随着发动机项目和原波导上海汽车研发中心并入长丰集团,波导第三次造车尝试最终无果而终,不过,当波导2009年年报出来后,却奇迹般地扭亏为盈!

原来,徐立华通过出售资产、接受政府补贴、向国外借款等手段,把波导从亏损泥潭中拉了出来。但这也间接说明,波导的主营业务已经下滑,年报业绩完全靠财务能力支撑。
为了重振主营手机业务,波导移动于2011年底正式开始“抄底”,推出厂商一体化模式的“波导工厂店”直销模式。
2012年,随着宁波神马汽车被大众收购,徐立华的“造车梦”彻底破灭!他多年投入巨额资金却不见回报,同时浪费了大量精力,放弃了手机主业。“不仅失去了妻子,还失去了士兵”!
不过,波导相信其主力手机业务还能“获救”,于是在2012年启动了智能手机生产线,并在2013年与阿里巴巴合作推出搭载云OS的骁龙系列智能手机。

不过骁龙系列在市场上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当时天玑和波导一样,也陷入了Yun OS的陷阱,于是2014年,波导逐渐放弃了智能手机的研发,转而专注于手机主板的研发和生产。
由于波导公司转型艰难,并沉迷于房地产、金融投资等副业,主营手机业务的营收占比不断下滑,最终在2017年录得1.53亿元的亏损。
2018年,波导通过裁员、优化产品结构、加强生产成本控制等措施成功扭亏为盈,虽然随后几年净利润有所波动,但最终止亏。
波导目前A股市值仅约26.6亿元,2023年年报显示,手机(主要针对老年人)及配件仍是公司第一大业务,其归母净利润已从巅峰期2003年的2.45亿元缩水至13亿元左右。

结尾
致力于科技企业历史研究与编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