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散文年选（2021）参赛作品】
于喜京为男性，是山东海阳人，并且是中国散文学会的会员。他参加过《鸭绿江》的函授学习。其作品曾在《文学之友》上发表，包含小说、诗歌、散文等。近几年，他在网易的《中国作家会刊》《中国散文》《当代散文》《大沽河文学》《现代作家文学》《胶东文学》《胶东文艺》《南粤作家》等平台刊物上发表了多篇小说和散文作品。在网易《中国作家会刊》举办的第三届“龙魂杯”网络文学大赛里，获得了小说二等奖以及散文三等奖。其中，散文《二老孔和他的菜园子》荣获“黄海数字出版社《胶东散文年选》（2019）最佳作品奖”，此作品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先后被《当代散文》《齐鲁一点》《齐鲁晚报》进行了转发。并且，该作品还入选了《胶东散文十二家·于喜京卷》。
苹果收获的季节(燕翅山山村散文系列之四）
文/于喜京
一
早晨，成林大叔抵达果园。那些脱袋已经有几日的苹果，在经过了几天的风吹和日晒，以及雨露的滋润之后，满树都呈现出红扑扑的模样，就如同一个个害羞的少女一般。因为昼夜温差较大，所以苹果的着色速度很快，糖度也很高。脱袋久了，经过多日的历练。累累的果子红彤彤的，挂满了枝头，把枝头都压弯了。那丰收的光景盈盈在目，满园都是馨香，迎面扑来，味道浓浓的，浸入了心田，就像喝了一口甘醇的陈年老酒，醉到了心底，喜悦也浮上了眉头。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老牌手机，拨通了儿子的电话，脸上露出了和善慈祥的笑容。苹果的红晕和馨香融入了他的笑纹和眼神中，那笑纹和善慈祥，眼神也和善慈祥。这就如同一缕春风，在累累的果行间荡漾着，在芳香弥漫的树枝梢端飘扯着。跟儿子通完话后，他悬着的心放下了，此时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而自信也点缀在了他脸上的纹络里。
去年此时，我们果乡遭遇了一场冰雹袭击。寒露过后竟下起了冰雹，这实在是极为罕见的情况。原本到手的东西瞬间化为泡影，整个果乡都沉浸在哀伤的氛围之中。老婆子在果园里忍不住失声痛哭，成林大叔则瘫坐在果园树下，仿佛天塌了一般，双手捧着被砸坏的果子……他从未有过如此无助和无奈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弥漫在一股痛哭哀叹的氛围中。不能让历史再次发生，不能再踏上那样的道路。成山大叔自己也不确定，是否还能够承受那样的打击，能否在女人面前保持坚强。时间意味着金钱，已经到手的收入，不能再让它流失。
他与儿子通完话后，心里感觉轻松了不少。接着他在满园里走了走，又看了看。当他看到有叶子遮住苹果时，就把叶子摘掉。这几年，苹果的价钱很不错，然而对苹果的要求也很高。在有叶遮挡的地方，苹果的色泽会差一些，这样就卖不到好价钱。所以，这几年在苹果脱袋前后又多了一项摘叶的工序。并且摘叶不能太早，有些人为了减少雇工，自己动手操作，总是很早就开始，而成林大叔却不认同这种做法。他觉得树叶如同果树制造营养的小型加工厂，是果树吃饱喝足的根基所在。如果摘得早，肯定会对果树的花芽分化产生影响。别人在摘袋前一个月就开始这项工作，而他将开始时间缩短到半个月，所以他就格外忙碌。他和老婆子日夜操劳，经常中午带着饭在果园里吃，这样做是为了少雇几个工人。有时忙不过来就得雇人。现在雇工的费用很高，套袋的时候要二百多元，摘叶结袋相对便宜些，也得一百五十元左右。所以，成林大叔通常是不雇工的，他和老婆子就只能起早贪黑地忙碌，格外辛苦。
管理果树原本就是一件极为繁琐且劳累的事情。一年之中，始终没有清闲的时候。在冬天，本应是最闲散的季节，然而成林却闲不住，他来到果园就有活儿可干。闲暇时，他会在果园里走走看看，腰里别着一把剪子和刀子。看到枯枝败叶，就将其剪掉；看到腐烂病，就进行刮除。他非常爱惜自己的果树，看到果树就如同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他与老婆子打理着六亩果园。剪树这事得早早动手，要是晚了，就怕剪不完。一直捱到开春，就会耽误其他事情。所以，整个冬季他都没什么空闲的时候。头一年，他就早早开始剪树。他干活既仔细又认真，一边修剪，一边涂抹愈合剂。剪口必须在当天涂上，这样能减少剪口冻害造成的损伤，也能降低剪口腐烂病菌的侵染发生几率。在这一点上，成林大叔从来都不会有一点含糊。正月时，他将果树修剪完毕。之后，老婆子在后面把树枝捡起并捆好。接着，他驾驶着手扶车，与老婆子一起把树枝搬出来，再拖回家。
开春后天气逐渐变暖，他开始忙着给果树追喂肥料。肥料很重，有一百多斤，他先把袋子搬到车上，接着拖到山里，再搬下来，然后用小车推到地里。他在前面用锨挖窝，老婆子在后面提着沉沉的肥料桶，往地里追喂。一天劳作下来，累得腰酸背痛，休息一晚后，第二天又变得生龙活虎，迎着太阳去上工，背着夕阳回家。六亩果园需要喂完。之后，要立刻刮除果树枝杆上的老翘皮。因为皮里有红蜘蛛、绵蚜等虫和卵，还隐藏着腐烂病。这是必须要做的活儿。刮下的老皮带出果园烧毁，以灭掉菌和虫。
接下来要进行拉枝刻芽的工作旧钢材卖多少钱一斤合适呢，还要在果园除草。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做，忙忙碌碌间，眼看着清明到了，清明之前要对果园进行第一遍喷药。他和老婆子一起用手扶车拉着几千斤的水来到果园，两人呼喊着，把管子拖到地里，然后通过用药泵喷洒果树。给六亩地喷药、进行机械作业，需要两三天时间，不能停下休息，非常累人。他是六十几岁的人，老婆子也是六十几岁的人。干了一天活回到家里，有时会因为太累而连饭都吃不下。即便如此，第二天他们还是会出现在果园里。
接下来要进行疏花、授粉、蔬果和套袋的工作。不过现在果园采用了壁蜂授粉，这让工作变得轻松了许多。蔬果的工作也很忙碌，成林大叔会踩着凳子去疏高处的花果，老婆子则疏矮处的花果，他们争分夺秒，要在五月上中旬完成这项工作。而在六月下旬到七月上旬这段时间，就要把苹果袋子套到树上。套袋是最累的活儿。天气炎热，高达二三十度，还要迎着烈日在果园里忙碌。要在二十多天的时间内把袋子套到树上，这是季节性很强的活儿，套得太晚会影响果品质量。每年套袋时，成林大叔就像在打一场人民战争，早早让老婆子做些干粮放在冰箱里冰着，套袋时拿出来熥着吃，不然忙得连饭都做不了也吃不上。他套高处，老婆套低处。他们起早贪黑，干活很累，忙得不可开交时，也会雇人帮忙。在这期间，需要定时喷药，通常从喷药开始，大概每半月左右喷一次，到秋季结袋时，最少要喷八到十次。套完袋之后，还要在夏季进行追喂，要在果园除草，在生长季进行修剪，在雨季进行排涝，在旱季进行浇水，还要定时喷药……好不容易忙到了秋季，在结袋之前还得把花生和玉米收回来，要是忙着结袋卖苹果了，那哪里还有时间啊！并且在国庆节前后结袋之前，还要对果树进行摘叶，真是忙呀，太忙了，成林大叔和他的老婆子，忙得头都顾不上屁股了，忙到十号左右的时候，常常需要雇人把袋子结下来。结袋后的几天需要忙着把山里的地瓜芋头收回来。因为要赶着采摘苹果，所以就顾不上其他事情了。采收出售苹果是一年中最忙且最重要的季节。
去年此时，苹果袋子已全部结完。该出的力都出了，该花的钱也都花了。十成努力已付出九成，万事俱备，就差东风了。然而，一场冰雹突然袭击了果乡，苹果纷纷落了一地，连树叶都被砸下不少，苹果变得伤痕累累，惨不忍睹。原本能卖四、五元的苹果，如今却只卖了三毛钱，被卖给了果汁厂。一亩果园的投资在四、五千到八、九千元之间。忙碌了一年，不仅没赚到钱，还赔了功夫，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儿女在城里买楼买车，还指望父母帮忙，然而这一切都化为了泡影。去年的那个场面令人终生难忘，那种感受就如同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地震，事后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二
他开着手扶车，突突突地行驶着，老婆和儿子坐在车上。他心里感到很安稳，觉得自己的臂膀仿佛格外有了力量，车子欢快地在山路上奔跑。儿子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希望，大学毕业后在烟台工作。前几年买楼时，他一下子拿出六十多万元，一次性付清了房款，这让村里人无不惊叹，纷纷竖起手指啧啧称羡，对他刮目相看。他平常用心费力地管理果树，生活俭朴，目的就是在给儿子买楼时能够展现自己的能力。去年儿子嚷着要买车，他很开明，说：“买吧，又不是少了胳膊，缺了腿，人家有，我们也得有！”他四处借钱凑钱，又给了儿子十几万元。原本打算年底收了苹果就还钱给人家，然而一场天灾降临，连成本都没能收回来。往年，他担心耽误儿子的工作，一直都没让儿子回来帮忙。霜降时节，天气变化多端。那即将到手的果实，可别让一年的辛苦白费了。回来帮几天忙吧！今年，他早早地就跟儿子说了这件事。
他们每人脖子上都套着一个大兜子，这个兜子垂在胸前。他们会先摘一个苹果，然后剪掉果柄，再把苹果放入兜中。之后又会摘下一个苹果。他站在凳子上摘空中的苹果，老婆和儿子则在下面摘边的苹果。等兜子摘满了，他们就把兜子从脖子上拿下来，放入筐中，接着扯着兜子的底部，轻轻一拉，苹果就进入筐中了。这样既不会伤到苹果，又提高了工作效率。这兜子是老婆亲手用旧衣服缝制而成的。两根带子缝得偏向一边，垂在胸前，这样口子就自然张开了，既能方便放苹果，又不容易挤伤苹果。老婆还给儿子缝了一个。儿子套上兜子后，就伸手去摘苹果。刚摘了两个，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一个苹果的果柄被抽掉了，另一个则被树枝划伤了。成林赶忙过来说：用一个食指垫在果柄的位置，同时要用手护住苹果，朝着没有树枝的方向，轻轻地倾斜一下。儿子按照这样的样子尝试了一下，确实效果不错。他接着说：“被戳伤或者抽掉果柄的苹果，就会变成残次果，卖不了多少钱啦！”
采摘要专门挑选上好色的苹果，那些没有色的苹果得留在树上，继续让阳光照耀。三个人一起采摘，速度确实快了不少。然而，果园的地块距离停车的地方有五六百米远，需要沿着一条羊肠小道，用小车一筐筐地推下来。当成林和他儿子把十五六筐苹果推下来并装到车上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成林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黑了。他的老婆在做饭，而成林则和儿子一起把苹果抬下来，放到院里，接着开始分拣等级。在灯光下，成林身边围着许多空筐，他手中拿着一个验级板，一方面要将苹果按照大小分开，另一方面要将苹果按照优劣分开。捡苹果是一件需要耐心和细致的事情，儿子从来没有做过，所以被成林说得稀里糊涂的，拿着苹果都不知道该往哪个筐里放。最后，成林干脆让儿子去给老婆烧火，而自己继续捡苹果。
成林和老婆子吃完饭后，又到院里去分捡苹果。他对儿子说：“你去睡觉吧，你不会捡，在一边净碍事。”儿子便早早躺下并睡着了。儿子一觉醒来，发现父母还在院里忙碌着。在灯光下，父母神采奕奕，一刻也没停下。儿子看了看时钟，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早晨五点多钟，成林把儿子从睡梦中喊醒。成林驾驶着手扶车，他拉着已经分捡好的十几筐苹果，儿子坐在车上，父子二人一同前往市场。
苹果收获的季节，全国各地的客商纷纷来到我们果乡。公路两边形成了市场，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果乡人在公路两边建起了二层小楼，楼前用钢材铁瓦搭成了棚子。一车车苹果被运到这里，景象十分壮观。手扶车、三轮车、小型农用车都满载着红红的苹果，路上排列得整整齐齐。人声嘈杂，车辆往来频繁。赶上拉苹果的大车过路，就会堵塞几个小时。果乡人帮助客商代收苹果，以此获取提成。客商把苹果收集在一起，然后存入冷库。他们会瞅准合适的时机，再将苹果调入各个销售市场。很多普普通通的客商，仅仅凭借几万元的资本，在苹果储存这一领域获得了财富。之后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拥有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元资产的大老板。
成林已经六十多岁了，他的头发变白了很多，然而身板却很硬朗。他驾驶着手扶车，在车流中来回穿梭，在寻找合适的摊位。一车苹果需要卖给好几家，才能全部卖完。因为车太多，在拥挤的时候，那场景不亚于城里堵车的情况。开车需要有技艺，而卖苹果则更需要精明的头脑。要是卖不好，一车苹果少卖五六百元，这是很常见的情况。直到晌午时分旧钢材卖多少钱一斤合适呢，成林和他的儿子才将这一车苹果卖完。他回到家中，坐在炕上。接着点着钞票，脸上渐渐浮出了和蔼的笑容。这一车苹果卖出了三千多元，他对此感到很满意。他觉得有儿子在家里，有儿子坐在车上，自己浑身便有使不完的劲，做起事来特别有精神，卖起苹果来也特别顺利。
他们没吃早饭。临近中午时，简单地吃了一些饭。下午，他们再次前往山里进行采摘。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因为时间如同金钱般珍贵，效率决定着整年的收成，每一滴汗水都仿佛能摔成八半，恨不得一个劳力能顶八个人的力量！
晚上，他和老婆继续分捡等级到深夜，儿子累得早早进入梦乡。
早晨，儿子在成林的催促下迷迷糊糊地起床了。接着，儿子和父亲一同前往市场去卖苹果。
人如同机器一般，每天都在不停地运转。过了几天，即便儿子没有熬夜，也感到十分疲倦。成林虽然看起来有些困倦，却依然在不停地忙碌着。他们需要这样忙碌一到两个月左右。成林清楚，苹果市场的行情每天都在变化，当各个气调和风冷库快要装满时，价格就会迅速下降。有时候，苹果的价格在几天的时间里，就能每斤下跌一元多。管理苹果需要一年的时间，而卖苹果只需要一天。如果不急着卖，就可能卖不上好价钱；如果不急着卖，一旦遇到恶劣天气，如风雨冰雹，就可能让一年的忙碌都化为泡影。在城里工作的儿女们，会抽空跑回来帮忙，等卖了苹果的钱，他们就拿去还房贷、车贷。父母一直都在操劳，都是为了儿女，即使再苦再累，他们心中也是甜的。这既是果农的心愿，也是他们的品格。
三
父母长年劳累，身上留下了诸多疾病。然而，他们依旧在不停地忙碌着……
儿子仅请了六天假。这六天对他而言极为漫长，仿佛六个星期那般久，又好似六个月那么长。他疲惫不堪，身体如同散了架一般，骨头缝儿以及浑身的肉儿都在隐隐作痛。母亲舍不得让儿子离开，她实在是太累了，既要忙山里的活计，又要操持家务做饭，希望儿子能在家多帮忙几天。成林说道：“回去吧，端着人家的饭碗，怎么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呢。做事就应当丁是丁，卯是卯，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走吧！”
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他仅仅干了这几天就已经满足了，然而父母却还要忙碌两个月。确切地说，他们已经这样忙碌了上半辈子，并且还要继续这样忙碌下半辈子。之前他向父母要钱买楼，态度理直气壮；向父母要钱买车，也是理所当然。但今天，他突然感到无比羞愧。哦，这钱承载的不仅仅是父母辛劳的汗水，更是他们无私的心血呀！他蓦地感到那钱很重很重，重得有千钧万吨！
驱车往回赶的时候，他落泪了。
四
过了一段时间，苹果价格开始下降。成林和他的老婆一直都很忙碌，赶紧用了几天时间把苹果卖了出去。苹果价格逐渐下跌了一元多钱。成林打算把剩下的苹果储存到仓库里，这样就不会着急，也能轻松一些。苹果上色之后，采摘一批就放入仓库，然后再去采摘下一批……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就能不慌不忙，让苹果上好色、上足糖。苹果入在库里后，他们便拥有一冬春的时间来观察苹果行情，并且可以随时将苹果出库。然而，苹果入到库里并非就省心了，苹果价格不断下降，原本能卖四元五元的苹果，一个月之后，连两元都卖不上，而且还需要支付三毛钱的冷藏费！老婆因为此事急得牙痛，成林则因之上火嘴烂。但是，这些情况他不能告诉儿子，以免儿子在外面工作时分心，让儿子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是成林最大的心愿。今年这样的情况挺好的。大部分的苹果已经卖出去了。这剩下的一小部分就只能听天由命啦。
成林和多数果农一样，这一辈子经历了许多苦和累，一天接着一天，一年接着一年，他们总是默默地做着所有的事。付出是他们天性中应尽的责任，无怨无悔是他们天经地义的美德。都说养儿是为了防老，你们总是牵挂着儿子，从未为自己考虑过一丝一毫。成林大叔常说：“苦和累不算什么，只要儿子过得好，那就比什么都强！”
他时常盯着满山的苹果树，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在思量：倘若自己能再年轻三十岁，那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承包下一大片土地，把道路好好整修一番，将灌溉设施完善到位，把树形进行简化，用无人机来喷药……然后建造一个现代化的果园，让村里的人如同工人一样按时上下班，苹果一下树就能直接入库，既省心又省力。可是现在情况变好了，年轻人都去往城里了。那老去的村庄，年长的乡亲，荒芜的土地，走到尽头的乡村，究竟哪里才是该前行的道路呢？
这是年选推送的第1173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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