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二钢宿舍区拆迁现场 摄影/徐广忠
一栋栋楼房被推倒了，济南二钢宿舍区历时近一年的拆迁工作即将接近尾声。在现场的二钢职工李卫（化名），他看着自己住了多年的家被淹没在一片白烟之中，心中感到非常失落。
2 月 21 日记者于现场目睹，整个二钢宿舍区的大部分区域已然成为一片废墟。仅有剩余的几栋楼仍在陆续进行拆除作业。每一栋被推倒的楼房之后，现场便会升腾起一团白烟。有几十户尚未签约的居民在现场试图进行阻拦，然而许多房子还是被拆除了，一些尚未搬家的居民家中的物品也被搬出或者丢失了。
一些居民表示他们未签订拆迁合同，并且政府未给他们发放《征收补偿决定书》，从法律层面来看，这些房子仍属于他们。然而，当居民报警后，当地警方既没有进行制止，也没有立案处理。
目前实行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规定，若拆迁户与政府未达成补偿协议，需由征收部门下达征收补偿决定书，之后经过一系列法律程序，最终由法院执行拆除房屋。
济南市历下区有正在拆迁的地方，此地原属济南二钢家属院。据官方资料显示，拆迁后，这里将被打造成济南市中央商务区，且属于济南市的重点工程。
拆房之问：是不是危旧小区?
该项目于 2015 年年底开始启动。项目发出预公告时，有拆迁户组织了一次民意调查。结果表明，大部分居民拒绝拆迁，还有居民自发开展了一次反拆迁活动，但未取得效果，有十几个人被行政拘留。
在具体的拆迁过程中，拆迁办实施了“3+3”这样的奖励政策。具体来说，当一个单元的居民全部完成签约时，每户居民会获得 3 万元的奖励；而当一栋楼的居民全部完成签约时，每户居民还会额外再获得 3 万元的奖励。
历下区政府另外还从各个单位抽调了许多公职人员参与到相关工作中。据地方媒体的报道，为了此次拆迁，有的人将婚期进行了推迟；有的人即便身患疾病附近旧钢材市场在哪里，也依然坚持工作；还有的人怀有身孕，却依旧坚守在动员拆迁工作的一线。他们付出了诸多精力，一个个成功拆迁的故事以及工作人员的辛苦都呈现在了媒体之上。
一些居民觉得，自家房屋仅住了十多年，不在旧城改造的范畴内。他们的房屋根本不是危房，不存在危房集中的情况，同时也不符合基础设施落后的特点。
法律规定，若是危房，就应当由出具危房鉴定证明。然而，政府并未有相关证据能表明存在这些问题。
该片区被拆除的 79 栋楼里，有 46 栋楼是在 2000 年之后建设的。其中最新的楼房建成于 2004 年。并且周边的基础设施十分完善。居民觉得这次拆迁是极大的资源浪费，同时这次拆迁的评估价格比周围的市场价低很多。
居民向记者诉说，在拆迁期间，小区的居住环境遭受了破坏。很多时候，小区处于断水断电的状况，并且小区内的燃气也全部停止供应了。这些情况致使一些尚未搬迁的居民无法正常进行生活。
二钢宿舍位于济南市二环东路以东 2.5 公里的位置。小区有众多楼房，大约七八十栋。多数房屋建筑具备抗七级及七级以上地震的能力。小区的两气三线配备齐全，基础设施较为完备。小区内有一所省级示范幼儿园，还有一所省级规范化九年制义务教育学校，在校学生数量超过一千六百人，同时还有一所医院和一座游泳池。小区内存在多处健身活动场地，其中篮球、排球、门球等场地的面积将近五千平米。同时，还有面积近 500 平米的老年活动中心及老年大学。小区内有一条近 200 米长的副食商业一条街。小区的北面紧邻主干道工业南路，并且有十几处公交车站，交通十分便利。西南方向是茂岭山公园。小区内有两千多名离退休员工在此度过他们的晚年。
拆迁使很多人的生活方式发生了改变，居民们需要四处寻找租房的地方，还要安置学生。一些居民对拆迁不满意，于是开始踏上维权的道路。
济南二钢宿舍区内待拆的楼群 摄影/徐广忠
安置之问：新家在哪里?
此次拆迁采取了货币安置和回迁房安置等方式。有一些居民觉得政府规定的拆迁补偿款过低，所以选择了原址回迁。他们虽然已经签订了选房协议，然而安置房的相关手续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据了解，拆迁方从 2016 年 6 月 26 日开始组织选房。到 8 月底时，政府未发布关于安置房建设的任何合法性批文。拆迁方承诺安置房就在附近，且承诺被征收人能够回迁。然而，在补偿安置协议内未见到“回迁”二字，仅写的“安置”。一些居民存有担忧，倘若没有相关的批文来提供保障，即便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当安置房建成之后，房屋的产权性质等方面都将是未知的情况。
当地媒体报道称，其他地方有“拆迁暴富”的情况，但在他们身上并未出现。多位二钢拆迁户表明，他们与土豪、暴发户相差甚远。面对东部片区房子的上涨，他们觉得自己是房价上涨的受害者。
居民觉得二钢宿舍的房子质量相当好。住在这儿，停车无需掏钱，物业费也很低。周边具备医院、幼儿园、小学、中学以及小超市等配套设施。然而，要是另外购买新房的话，或许就得重新去购置车位、地下室等，并且物业费也会比较高。
如果选择拿拆迁款，在偏远地方这笔钱可以买到两套房子，然而在附近却买不到好房子。无论是选择了货币补偿还是回迁，大部分二钢拆迁户经过一番折腾之后，都没有剩下太多钱。
居民通过申请信息公开获取到的资料表明，目前安置房在规划以及用地等方面的具体手续尚未办理。部分居民已经签订了安置协议，然而他们对未来是否会发生变化存在担忧。安置房缺乏任何合法的审批手续。在所有关于安置房的文件里，都有“以主管部门最终审批为准”的表述。此项目的安置房未曾经过发改部门、规划部门、国土部门、建设部门的任何审批。从现有的材料来看，仅能看到安置房的公示图，且只有一张未经任何部门审批的图纸，该图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之后，存在规划改变的可能性。
更为可疑的是，证实了在征收房屋的附近没有安置房规划用地。这就意味着不可能有合法安置用地的各项手续。而众多拆迁户最为担心的问题正是这个。
《物权法》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在征收个人住宅时，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济南中央商务区及安置区的旧城改造项目，其评估价格与周围市场价相比严重偏低。周围商品房的市场价处于一万三至一万八这个范围，经过去年的上涨后，现在房价变得更高了。然而，居民房子的评估价格每平米却仅仅只有 1 万左右。现在的补偿方案是，货币补偿后所得到的补偿无法买到相同面积的房屋，并且每户大概还要额外支付十几万到几十万的金额，金额的多少各不相同。
手续之问：土地性质成谜!
济南钢铁成立于 1958 年，从济钢的公开资料能够得知。它是山东省济南市的一个特大型钢铁企业，如今已并入山东钢铁集团。随着城市不断扩张，济南钢铁二分厂原本所在的郊区位置，已被城市所包围。由于受到环境污染等因素的影响，炼钢厂开始逐步向外围转移，而老厂区也已被纳入收储用地范围。
因为历史原因，当时的老国企都具备企业办社会的功能，济钢也属于这种情况。济钢有着从家属院到学校、医院等一应俱全的设施，正在拆迁的济钢二厂宿舍区就是其中的一个典型代表。多年来，二钢宿舍区一直处于闹市之外，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生活圈子。居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并且享受到了国企所带来的各种福利，像停车费、物业费等都比商品房的要低很多。
在福利分房的那个时代，很多手续不像如今的商品房那样完善。很多企业会在厂区附近购置一块地，然后为职工建造房子，职工只需缴纳集资款。分房之后，很多房子并没有房产证，只有结算单。
济南二钢宿舍区的房子没有房产证。若非拆迁，很多人不会关心这个问题。房子归我所有，我可以选择居住，也可以选择出租。
拆迁时居民发现，政府所出的手续为国有土地征收。于是，他们开始思考自己的房子到底属于什么性质。在当初建房的时候，济钢是否办理了国有土地证呢？
去年有居民申请信息公开。国土局回复称居民的房子用地是国有土地。发改委的公开资料称是后来纳入规划的国有土地。那么居民的房子到底是在何时变更为国有土地的呢？
在采访过程中，其不配合采访工作，也不向记者提供具体的资料，所以这一切都变成了谜团。
杨在明律师作为代理拆迁户的律师表示，二钢宿舍区的土地性质是我们一直重点关注的法律问题。政府方面一直没有提供土地权属的证明文件，像国土部门出具的国有土地证、土地登记簿或者集体土地被征收为国有的征收批文等这类文件。所以，二钢社区的土地性质到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如果被证实并非国有土地，那么就无法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相关法律规定。这也就意味着不能依据该规定来进行房屋的强拆行为。
政府公布以及相关媒体报道表明，济南二钢宿舍区的居民搬迁之后，能够提升居民的生活条件，也能改善居民的生活条件。很多居民都愿意搬迁，然而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却面临着很大的难度。
一些参与拆迁的工作人员说，过去别人讲拆迁工作很难，工作人员很辛苦，他一直都不相信。然而，当他自己亲自参与到这项工作之后，他彻底相信了。
据了解，历下区的 13 个街道以及 57 个区直部门，总共组成了 210 个工作小组，有 2600 余名机关干部都参与到了征收拆迁工作中。东关街道所负责的十栋拆迁楼，整个办事处有 80 多人进驻到了拆迁现场，3 到 4 人负责包 20 户附近旧钢材市场在哪里，逐户进入家中进行动员。
既然是居民拥护的拆迁政策，为何还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推进呢？
济南二钢的一位居民向记者讲述，身为老国企职工，在国家面临钢材短缺的情况时，我们全力以赴地投入工作，为济南钢铁的发展贡献出了自身的力量。如今政府打算发展中央商务区，我们毫无保留地予以支持，然而，绝不能让我们承受过多的牺牲，不能让广大工人辛苦付出后却还要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