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文 约 5200 字
阅 读 需要 11min
11 月 27 日，电视剧《风吹半夏》开始播出。这部剧是根据以女性创业为主题的小说《不得往生》改编而成的。它讲述了在 20 世纪 90 年代，以许半夏（由赵丽颖饰演）为首的中小民营企业家，从在回收废钢铁的混乱环境中起步，借着改革开放的大趋势，逐渐从“捡破烂”转变为开工厂，在漫长的创业历程中闯出了一片天地的故事。
影视剧中，废品站中的许半夏。来源/电视剧《风吹半夏》截图
赵丽颖在剧中演绎的是长袖善舞、泼辣爽快又心思细腻的女企业家形象，而许多人对废品回收从业者的初印象，或许是那辆在大街小巷穿行的三轮车，或许是扩音喇叭里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收旧冰箱、旧彩电、旧洗衣机”，或许是废品回收站里堆叠成山的纸板壳和塑料瓶。
2011 年的青岛市有收废品的工作人员。央视《朝闻天下》截图显示了相关内容。
这一曾经在小城镇中活跃的收废品景象，似乎已远离现代城市生活。然而实际上，20 世纪外来务工者在城市各个角落搭建的废品回收网络，现今正逐步在市场与政策引导下形成高效有序的再生资源回收产业集群。废品回收如同环卫系统一样，成为协助城市排废迎新的清道夫。
世间无废品，万物皆循环
以及网点的分布与建设进行了统一安排。
1957 年，供销社在天津举办废品采购会。计划当年用三亿五千万元来收购全国所有可利用的废弃物资，像废钢材、废橡胶、破布、杂铜等。目的是支援国家经济建设。这个预算是在前一年采购废品总值三亿二千多万元的基础上提出的。1956 年，供销社收购的废品大部分都用到了工业生产上。收购的杂铜被冶炼成三万八千吨精铜，这些精铜供给工业部门，工业部门用其制造了四万二千多台三百千瓦的发电机；收购的废钢铁被炼制成三十八万多吨钢材，这些钢材被用以制造七百五十万部双轮双铧犁或者七万五千台拖拉机；收购的破布被制成三万六千吨纸浆，这些纸浆代替了二十万立方公尺的木材。
大力收购废品，是新中国成立之初增加工业原料的重要途径；大力利用废品，也是增产节约的重要措施。为鼓励人民克服“集攒废品麻烦、出售废品丢面子”的思想，各地大力宣传废品回收行业。宣传“无用变有用，一用变多用，废旧变崭新”等口号，让大家逐渐养成集攒废品、及时出售废品的习惯。在物质相对匮乏的时代，使“俭省节约，重复利用”观念深入人心。
《人民日报》1957年2月28日头版
改革开放之后，我国市场经济体制日益完善。在此背景下，国家开始不再对再生资源进行计划管理。1986 年，国家计划委员会将废旧有色金属物资的价格权限下放，废钢铁的收购价格由国家物价局进行管理。一方面，市场经济深入开展，原来供销社系统的业务量迅速减少；另一方面，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施且城市化进程稳步推进，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前往城市找谋生机会，部分农村人口占据城市周边荒地，以个体工商户身份或以工业园区为引领，做起废品回收生意，替代了原有的国有物资回收体系。
在 20 世纪 80、90 年代的街头，人们常常能看到拾荒者骑着三轮车。车上装满了各种废品，这些废品被运往城市郊区的废品回收交易市场。在废品当中，金属是最值钱的。然而，废金属不像纸制品和塑料制品那样容易损耗，也不像它们那样体量大。为了尽可能地回收人们日常生活中产生的金属废品，当时城市里出现了一种专门回收牙膏皮的职业。
那时的牙膏皮与现在牙膏多使用塑料软管的情形不同，它是用铝制成的。它就像易拉罐一样，具有很高的回收价值，是宝贝。回收牙膏皮的小贩需要掌握不少附加技能，比如吹糖人、画糖画、搅糖稀。“破铜烂铁换糖咯”的吆喝声，是当时孩子们最期待听到的声音之一。用三四个牙膏皮，换来的不只是一支麦芽糖糖稀，还有一整个童年的快乐。家长们不能丢弃牙膏皮。当时人们用的“钢精锅”这种炊具是铝合金制成的，锅底薄，容易漏洞，剪下牙膏皮补锅，这是每个家庭勤俭持家都需具备的生活智慧。
同时，废品回收所带来的利润促使一些行业出现了乱象。在 20 世纪 80 年代《人民日报》的读者来信里，有很多来自矿产企业的读者写信，还有来自半导体厂的读者写信，以及来自建筑公司的读者写信，他们都希望有关部门能够加强对废旧物资收购市场的管理。废品仓库里各类“废品”物资丰富多样。有未开启的整卷电缆线，有全新的变压器，还有有用的机械零件等等。这里简直就成了盗窃分子的销赃点。政策法规变得明确且完善，同时政府对非法偷盗破坏生产设备、器材以及销赃和倒卖金属等犯罪行为展开打击。废品回收行业逐步被纳入依法管理的范畴，踏上了政府引导与市场运作相结合的规范化转型升级之路。
“扒拉”出一片行业蓝海
1997 年，朝阳区洼里乡十四队在北四环外建起了北京第一个大型废品回收市场。后来洼里乡进行拆迁，废品回收市场便集体搬迁到了五环外的立水桥。历经了几轮拆迁搬家的过程，到 2003 年，北京规模最大的废品回收站在北五环外的东小口村开始建设并聚集起来。一直到 2014 年，这个废品回收站被拆迁改造，变成了如今的公园。东小口村辖区内的西小口路约 1 公里长。过去，道路两侧以及临街的胡同里，分布着经营各种不同门类的废品回收站。在 560 亩的土地上，盘踞着 900 多个废品回收站，由此形成了一个以废品回收作为核心的“小社会”，曾有超过 3 万人在这里谋生。
东小口村在未拆迁之时的废品回收站。来源是央视网 CCTV - 10 科教频道《讲述》的截图。
东小口村从事废品回收工作的人，大多来自河南信阳市的固始、光山和罗山这三个贫困县。每一家商户都只收一种废品。他们都凭借废品起家，然而却走上了不同的致富之路。2013 年，央视《讲述》栏目花费半年时间拍摄了纪录片《废品村记事》。此纪录片呈现了两种收废品的人生轨迹，其一为专收塑料的乔春雷，他即使凑满一车也只能赚取 1000 元，导致一家六口人的生活较为吃紧；其二是掌握了收废钢铁渠道的李小丽，她在十年间赚取了数百万元。在世纪之交城市建设快速推进之时，北京有越来越多的楼房需要拆迁重建，废旧钢铁的回收与买卖数量一下子增多了。李小丽察觉到了其中的商机，于是在城市的大规模拆迁重建过程中迎来了废品回收行业的黄金时期。
西小口路有一个“中海融通物资回收中心”。此信息来源于央视网 CCTV-10 科教频道《讲述》的截图。
《北京日报》报道称，2006 年的北京存在近 30 万人规模的捡“破烂儿”的群体。其中，有些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游走捡废品；有些人蹲守在楼房的垃圾桶旁边；还有些人蹬着三轮车沿街叫卖回收物品。他们被称作“扒拉族”，一年能够“捡”走价值 30 亿元的废品。
电视剧《风吹半夏》展现了这样的情况：废品回收是一个行业，它看似不起眼，但实际上市场空间很庞大，对于发达地区而言更是一座宝贵的“城市矿山”。废品以买卖为基础，从社区开始进行分类回收，接着到中间市场进行精细分类并集中量，然后到末端进行再生利用，整个链条实现了流畅且无缝的衔接。
1998 年，“循环经济”这一理念从德国传入我国。循环经济遵循着减量化原则，以及再利用（Reuse）和再循环（）这两大原则。它彰显了废弃物回收利用在节约资源、保护环境和发展经济等方面所具有的价值。2002 年 10 月 16 日，江泽民同志在全球环境基金第二届成员国大会上发表讲话。以此为标志，循环经济首次进入我国经济发展的战略层面。废物资源的回收利用被人们共同认可，它是可以实现经济发展与环境双赢的经济发展模式，并且被纳入了解决我国经济发展面临的资源与环境矛盾的可能途径。
如今，在“互联网+”的背景之下。网络化资源回收平台把资源再生行业和物联网进行了结合。它通过具有要素匹配、功能齐全以及结构稳定等特点的供产销链条，来开展再生资源的回收、运输、分拣、储存、加工以及信息等各个环节的工作。而信息化、系统化的网络渠道，使得废品回收行业重新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我国的“循环经济”建设。来源/央视《朝闻天下》截图
抵抗城市病
工业化促使城市变得繁荣，人的物质生活水平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提高。然而，工业化也使得工业固体垃圾、农业废弃物以及生活垃圾迅速增加。粗放的垃圾处理方式引发了土壤污染以及水污染等一系列的问题。工业革命以来 300 年间进行了掠夺式开采。全球 80%以上可工业化利用的矿产资源已从地下转移到地上。这些矿产资源以“垃圾”形态堆积在人们周围。其总量高达数千亿吨。并且还在以每年 100 亿吨的数量增加。过去废品回收效率低下。导致这些城市的“富矿”未得到有效利用。反而演变成一种城市病——垃圾围城。
无处安放的城市垃圾。来源/央视《朝闻天下》截图
进口价格低廉的洋垃圾并从中获取原材料，就成为了发展经济的一种无奈之举。联合国统计数据表明，在 1995 年到 2016 年的 20 多年间，我国每年的洋垃圾进口量有了显著增长，从 450 万吨增加到近 4500 万吨。尤其在 2016 年，我国接收了世界上 56%的出口洋垃圾，从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洋垃圾接盘侠”。
海关总署近些年来一直致力于打击洋垃圾的走私行为。 海关总署在近几年持续发力，对洋垃圾走私行为进行打击。 海关总署近几年始终在着力去做打击洋垃圾走私行为这件事。 海关总署在近几年一直将打击洋垃圾走私行为作为重点工作。 海关总署近几年一直把打击洋垃圾走私行为当作重要任务来抓。
诚然，进口洋垃圾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国经济发展过程中资源紧缺的状况。然而，洋垃圾长期露天堆放，会对水源、土壤、空气造成污染，这种污染是无法用经济价值来衡量的。并且，手工分拣和拆解洋垃圾，给分拣人员的身体健康埋下了致命的隐患。2017 年 7 月起，中国开始逐步推行禁止进口洋垃圾的政策。洋垃圾最终从中国再生资源的历史舞台上退去。
中国迈出了拒绝以环境换经济的生态文明建设第一步。国际上许多发展中国家，像马来西亚、菲律宾等，原本也在“接盘”洋垃圾，如今也采取了类似的措施，不再为发达国家的垃圾买单。不然的话，《雾都孤儿》中所描绘的雾霾笼罩以及垃圾围城的“城市病”，将会再次侵袭发达国家。
《雾都孤儿》呈现了工业革命之后的伦敦的相关故事。来源为电影《雾都孤儿》的截图。
过去，我们常常将废弃的东西视为一无是处且面目可憎的垃圾，它们是环境的污染物。然而，从资源化的角度重新去认识的话，废弃物或许是地球上唯一不断增长的可再生资源。在一个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物，通常能够成为另一个过程的原料。垃圾，或许仅仅是一种放错了地方的资源罢了。人们常把工业产品的生命周期称作“从摇篮到坟墓”。然而，从循环经济的视角来看，它能够成为“从摇篮到摇篮”。
人类在生产生活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废弃物”。这些堆积起来的“废弃物”，不但会占用空间，还会对景观造成影响。同时，它们会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并且危害人体健康。对“废弃物”进行回收利用，一方面能够节约社会资源，减少对原始资源的消耗；另一方面，也可以减轻环境所承受的压力。
再生资源的回收利用能让原本无用的东西变得有用，原本仅用一次的东西变为多次使用。在生产生活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物，经过资源化处理之后，就会成为再生资源。和原生资源相比较而言，再生资源能够节约能源，也能够减少污染。据相关测算，每回收利用 1 万吨废旧物资，就可以节约 4.12 万吨自然资源，节约 1.4 万吨标准煤的能源，还能减少 6 至 10 万吨垃圾处理量。利用 1 万吨废钢铁，能产出 8500 吨钢，能节约 2 万吨成品铁矿石，能节能 0.4 万吨标准煤，能少产生 1.2 万吨矿渣；利用 1 万吨废纸，可生产 8000 吨纸浆，能节约 3 万立方米木材，能节约 1.2 万吨标准煤，能节水 100 万立方米，能少排放 90 多万立方米废水，能节电 600 万度。
全面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和绿色发展是社会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需求。再生资源产业是发展循环经济的重要载体和有效支撑，它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也是实现绿色低碳发展的重要途径，一直持续发挥着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的重要作用。在 2020 年这个全球性气候变化协定——《巴黎协定》执行落实遭遇困难的危急时刻，中国率先带头提出了在 2060 年前实现碳中和的承诺废钢材回收多少一吨1997，这展示出了保护环境的决心，也体现了应对气候变化问题的决心，更彰显了大国的责任与担当。
历史上，废品回收行业曾是在国家战略部署下开展的国民产业，它为工业和国防建设提供了坚实的资源支持。同时，随着工业化、城市化的推进以及网络化、智能化的发展，如今废品回收成为了一个新兴行业。废品回收在物资短缺的计划经济时代诞生，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改革开放期成长。当下进入了生态文明社会，全球环境治理问题十分严峻废钢材回收多少一吨1997，我国主动向洋垃圾说“不”，努力推动国内再生资源行业进行转型升级，为解决全球环境治理的困境贡献了中国方案。节约能源资源和保护生态环境的产业结构、增长方式、消费模式越来越受到重视。在这种情况下，我国未来的再生资源具有巨大潜力。废品回收，也能够成为一份成功的事业。
参考资料：
黄勤所著的是《循环经济概论》这本书。这本书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出版地点在成都，出版时间是 2011 年 01 月。
[2]人民日报图文数据库（1946-2022）
北京日报于 2019 年 12 月 19 日发表了《“收破烂儿”的陈年往事》这篇文章。
马佳丽于 2021 年 9 月 13 日撰写了《我国再生资源产业的发展历程、现状和阶段研判》这篇文章。
熊昊钰、杨巍、汪俊时以及张如月指出：我国禁止进口洋垃圾，这对全球固体废物处理产生了影响。该研究发表于《工业安全与环保》2022 年第 48 卷第 11 期，页码为 79 - 82 页以及 95 页。
END
作者| 关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