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关注天天听这本书。
我们每天都会扔垃圾。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把这些垃圾扔进垃圾桶后，它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是被填埋、焚烧，还是回收利用？
本期推荐给大家的《垃圾星球》这本书，讲述的是以垃圾为中心的回收行业的故事。这是一项在过去三十年中对经济发挥了至关重要作用的全球性业务。这本书的精髓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垃圾的去向，其实是全球财富分配和经济地理的忠实写照。它对我们的经济发展和日常生活的影响远超乎想象，甚至可以说是发展和生活的基础。
本书作者是亚当·明特，他曾经从事垃圾回收行业，现在是彭博社记者。用亚当自己的话来说，他出生于一个“废品家庭”。他的祖先于1915年从俄罗斯来到美国。作为目不识丁的犹太人，他们很难谋生，于是把目光投向了街头各种可以卖钱的破布——就这样，亚当一家做了几十年的废品回收生意。亚当从小就帮助家族生意，他了解到了很多行业内幕信息。比如，按照行业术语，蜂蜜指的是黄铜金属，大麦指的是干净的电线。进入大学学习新闻专业后，亚当加入了彭博社，在上海生活了十六年。凭借家族的工作经历和个人兴趣，亚当是一个非常有资格了解垃圾故事的叙述者。
而且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废品回收行业的参与者，因为我们每天都会产生废品，比如饮料瓶、用过的卫生纸、废弃的家具家电等，这些都会进入废品回收行业，开启新的旅程，最后可能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我们身边，所以我们很有必要了解废品回收行业。
接下来，我会为大家介绍这本书的三个重点：第一，垃圾有什么用？第二，为什么中国在过去十年里成为最大的垃圾进口国？第三，垃圾回收行业的意义何在，会不会造成不可控的污染问题和环境负担。
第一部分
我们先说第一个方面，垃圾有什么用？
如今，人们普遍的共识是垃圾并非无用之物。如果你观察过可回收垃圾桶的分类，应该会有这样的印象：纸张、金属、玻璃瓶、塑料瓶等都可以翻新再利用。比如，纸张经过分选、粉碎、脱色、制浆等工序，就可以成为再生纸。换言之，进入垃圾桶并不是垃圾的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这些可回收物将成为其他产品的原材料。它们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例如，塑料如果不回收，只能从石油中提炼，金属只能从矿山中提炼。但如果能回收利用，资源利用效率将大大提高。据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统计，2000年以后的十年间，金属回收利用为中国节约了1.1亿多吨煤炭资源，减少了90亿吨矿产资源的开采。
从这个角度看，“垃圾”已不再是人们通常避之不及的脏乱无用之物，对于懂得垃圾价值、具有务实精神的人来说，它是一个完整经济生态系统的起点。
作者亚当参观了中国南方一个小村庄的一家回收工厂，该工厂每年回收约10吨圣诞灯。为什么美国灯会聚集在这里？因为这个小镇附近有数千家工厂需要铜来制造电线和电源线。你可以选择用巴西利亚亚马逊河流域出产的铜矿石制成的铜，也可以使用从进口圣诞树灯中提取的铜。
这就是回收行业的本质：只要放入回收箱的东西有价值，全球废物回收行业就会找到一种方法，将其送到可以从中获取最大利润的个人或公司。
既然废品回收能创造价值，那么创造这种价值的人自然会从中受益。比如废品回收工人的收入就比我们想象的要高。
最初从事垃圾回收的往往是无家可归的家庭，如作者的祖父、新移民和街头拾荒者。从垃圾桶里捡拾塑料瓶和废金属是无资本者为数不多的创业机会之一。大多数情况下，从事这项业务的都是没有地位、基础不稳的外来人，有其他选择的当地人很少参与。
但在如今工业化、规模化的废品回收行业，回收工人能拿到的待遇，已经比一般纺织厂高了。在珠三角，回收工人的工资能达到每月8000-9000元。虽然工资高，有一部分是补偿脏乱差的工作环境，但更重要的是回收工人掌握了一套在纺织厂学不到的独特技能，包括分类分拣、识别有用部位等。这样的技能也得到市场的认可，因此他们拿到的工资远超大学毕业生。我们中国父母常说的“小时候不好好学习，长大就只能捡垃圾”这句话，很可能会被改写。
了解了垃圾的价值，以及回收工人的工作条件之后，我们再从产业角度来看一下垃圾回收，这其实是一个产值非常巨大的产业。
1917年，《科学美国人》杂志发表了一篇短文，题为《垃圾是美国最富有的战争新娘》，潜台词是垃圾回收成为美国新宠。当时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二手钢材回收市场在哪里，生产的主要原料紧缺。通过这篇报道，人们了解到那些普通的、不起眼的、勤劳的外来人，靠翻找垃圾发了大财，甚至成立了同业公会，在华尔道夫酒店举办周年庆典。
文章的副标题是惊人的浪费造成的结果。这个道理今天依然适用。人们越富有、受教育程度越高，他们扔掉的东西就越多。尤其是在当今的消费社会，生产力越高，生产垃圾的能力就越强。
全球产生的垃圾越来越多，上世纪80年代，一个国际大都市的平均居民每天扔掉200g垃圾；90年代和千禧年后，人均数据分别约为700g和1200g。如今，每个大都市居民每天扔掉的垃圾约有1500g。
因此，日益增多的垃圾的处理和回收率是值得国家关注的课题，相比于粗暴的焚烧、填埋，回收是一种更为环保的方式。
那么，如何才能提高垃圾的回收率呢？是提高人们的环保意识吗？
虽然环保意识很重要，但大部分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更关心的是如何省钱、如何提高回收率，如果没有钱买新的东西，他们自然会尽量利用现有的东西。
很容易想象，一个美国中产家庭喝完果汁后，可能会把外层玻璃瓶直接扔进回收箱，而印度孟买的一个贫困家庭则会保留它。显然，如果要提高垃圾的回收率，光靠个人环保意识是不够的，必须依靠产业的力量。
第二部分
所以，我们需要引入这本书提到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垃圾产业的全球化，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垃圾会去哪里？
在全球化贸易时代，电子键盘的生命旅程可能是这样的：洛杉矶的一户家庭把废弃的电子键盘放入回收箱，经过分类后，先抵达该市的市政垃圾中转站，再经西海岸的港口集装箱船运到中国。键盘经过拆解回收后，一部分变成再生塑料颗粒，再由中国工厂生产成塑料鞋底或洗衣粉包装盒、运动服，再次被美国或欧洲的消费者购买。
据行业统计，过去20年，全球约有一半的固体可回收垃圾被运往中国。为什么是中国？
过去我们在报纸上看到类似现象时，通常被描述为“倾销”或“转嫁环境负担”。但事实上，在欧美很多地方，固体废物填埋都是合法的，处理成本也不高。而这些废物依然通过海运运往中国，原因很简单：只要这批废物的回收价值高于运费，有买家愿意付钱，那么进口废物的行为就可以成立。
廉价劳动力是原因之一。在废品回收行业中，分拣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需要将废品拆解、分离，挑出有用的部分。在合适的机器发明之前，很多细致的工作还是要靠人工挑拣。
比如，饮料用的PET塑料瓶，首先需要工人从粗略分选好的垃圾中挑出塑料，按照不同的颜色、纹理进行分类，不同材质的瓶口、瓶身也需要分离出来，拆解粉碎成塑料再生颗粒。因为食品对材料安全性要求较高，所以必须使用原生塑料，也就是从原料中直接提炼出来的塑料。所以这些再生塑料不能用于食品，可以作为塑料手套或者拖鞋的原料。不过，如果技术允许的话，再生塑料可以作为饮料瓶中间的夹层。目前，饮料瓶厂家使用的PET原料中，大约有三分之一来自再生料。
但垃圾不会只流向劳动力最廉价的地方，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会看到非洲和不丹等地成为垃圾回收大国，而不是中国。相比劳动力，更重要的影响因素是需求和消费市场。只有发达的制造业和崛起的经济才能支撑对再生材料的需求。
中国从20年前就开始进口固体废物，当时制造业和基础设施开始快速发展，制造业发达，经济不断上升，市场需求旺盛，需要吸收大量的再生塑料和金属。
作者在书中写到泰国，以说明市场需求的重要性。2008年左右，泰国从美国购买了大量破碎的废金属。这是因为泰国当时正经历着与中国类似的基础设施热潮。他们需要更多的钢材来建造高楼大厦，生产更多的汽车，但泰国并没有太多的废金属。一方面，泰国人使用汽车等家用电器的时间比欧美长得多，因此更容易出现生锈等情况，而美国报废汽车生产的废金属质量也不如美国好；另一方面，即便质量可比，泰国生产的废金属数量也远远不足以满足该国的需求。
日本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其在基础设施建设热潮中也面临资源短缺，需要从国际上进口大量矿渣。
在亚洲需求兴起之前，美国人无处可去处理大量报废汽车。早在上世纪二十年代，美国人每年就报废数百万辆汽车，人们习惯于扔掉旧车，购买新车。报废汽车的处理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在劳动力价格上涨、金属并不稀缺的市场，焚烧是最简单可行的处理方式。然而汽车除了金属之外，还有大量的塑料和橡胶。据统计，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5%的空气污染是由汽车焚烧造成的。将它们遗弃在荒野已经成为一种非常正常的选择。美国人丢弃的汽车中，只有大约10%可以找到踪迹，其余的都在荒野中。尤其是曾经的汽车之都底特律，在钢铁价格上涨后，开始收购和清理郊区的报废汽车，甚至在车内长出了树木。
如果没有钱，没人会干这种活。当钢铁价格上涨时，人们从车库、树林、田野里拖出各种他们以前从来不碰的东西。美国的废品回收业，特别是汽车回收业，就是从这里起步的。
这是全球化的一个很好的例子：美国人终于清理了当地的汽车库存，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是曼谷的钢铁厂需要原材料来为当地居民制造新车和冰箱。
回收再利用是一个漫长的链条，人们做这件事的最初动机并非环保，而是利润。正如我们前面提到的，垃圾的回收价值要高于运费，这是跨境运输的条件之一。海运价格的影响也不容小觑。
在贸易平衡的情况下，中美两国相互生产等量的商品，载货集装箱可以满载出发，也可以满载返回，对货运公司来说，没有资源浪费。但是，现在中国生产出口到美国的产品越来越多，美国出口到中国的产品越来越少。显然，空箱运回国内对货运公司来说是一种损失，他们需要寻找可以运输的货物。这时，可以再利用的废纸、废塑料就成了首选。
换言之，是需求推动了废品回收贸易。例如，泰国对金属原料的需求，促使其从美国购买大量废金属。货运公司也出于盈利考虑，将业务延伸到废品运输。当然，无论是哪种需求，归根结底还是废品有其独特的优势：价格便宜。一旦失去价格优势，废品贸易也会遭受巨大打击。2008年的金融危机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2008年，由于金融危机，原油价格下跌，塑料是从石油中提炼出来的，因此再生料的价格优势不复存在，许多回收商放弃了原有的合同，欧美人辛苦分拣出来的纸张和金属因为无人购买而堆在港口，最终的命运是焚烧或填埋。
第三部分
介绍完废旧回收行业的产业链和全球图景后，我们来看第三个问题：废旧回收行业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会不会造成不可控的污染问题和环境负担。
中国从上世纪 80 年代开始就成为废旧电子产品回收、翻新的大本营，而且机械化程度不高，垃圾分类目前主要还是以人工为主，这个行业看上去惨不忍睹，工人们在垃圾堆里忙碌。但我们不能孤立地看待一个行业，在遵守行业监管的条件下回收，对环境来说是一个极其积极的行为。
回收行业对再利用和回收都做出了重大贡献。
在各类固体垃圾中，塑料大概是最麻烦的，因为埋在地下至少需要200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分解。这个问题如此麻烦，以至于一位美国脱口秀主持人甚至开玩笑说，也许上帝创造人类就是为了塑料。当人类灭绝时，塑料就会与地球融为一体，成为一个新的星球。
如果我们放弃再生塑料，我们将不得不从石油中生产更多的原生塑料，并在化工厂中提炼它们，这也会消耗能源并造成污染。如果没有再生金属，没有拆解和回收电子垃圾和家用电器，人们将不得不开采更多的资源。
根据作者 Adam 的数据，中国现在近一半的铜、超过一半的纸张和 40% 的铝都来自回收的废料。总体而言，回收资源的使用可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和其他污染物，包括空气和水污染；占用的土地量也相对较小。以铝为例，回收比直接开采节省 95% 的能源。当然，回收过程中会有一些废水和废气排放。但从技术角度来看，即使是最差、最脏的废料回收也比砍伐森林或最环保的露天采矿要好。
更好的选择是建立环保安全的回收体系。亚当在2015年写了《废弃星球》，书中赞扬了中国商人的精明，他们进口被低估的原材料，然后进行优化升级，让中国工厂赚取了巨额利润。他还高度赞扬了中国对全球资源循环的贡献。
亚当希望形成有效的全球回收贸易链。然而，这一美好愿景很难实现。各国之间的谈判充满博弈，发展中国家的政策监管也难以落实。
早在1992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就签署了《巴塞尔公约》，主张“尽量减少危险废物和其他废物的越境转移”，以最大程度地减少危险废物的产生。然而，违反公约的情况却屡屡发生。1996年，北京平谷县就发现639吨非法进口的生活垃圾，这批垃圾申报为废纸，但其实是危险废物。
2018年初，中国国务院对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制度进行改革，并发布禁止进口洋垃圾的法令。一时间，来自欧美和日本的固体废物无处可堆，新规在全球产生连锁反应。美国、加拿大、法国，甚至以回收业闻名的日本，都出现了垃圾堆积现象——尤其是废塑料等固体废物，体积大，难以焚烧。2018年之前，中国消耗了全球60%以上的废塑料，失去了最大的出口目的地。然而，该国尚未形成足够的垃圾处理能力，许多回收站只能任由垃圾堆积如山。
这项禁令不仅改变了全球废品格局，也对所有消费领域产生了重大影响。最明显的就是国外再生产品价格暴跌。中国买家退出后，美国西海岸废纸价格从每吨100美元跌至每吨5美元。美国回收公司损失惨重二手钢材回收市场在哪里，而中国大量回收公司无法收集到足够的废纸。废纸回收价格和纸张价格一路上涨。过去一年，纸浆价格上涨高达47%，书籍和教材也变得贵了很多。
美国商人分析，禁止垃圾进口的原因之一是，中国生产的可回收物品数量早已超过过去，对进口垃圾的依赖减少。
这项禁令也是倒逼国内废品回收行业转型改革的举措，中国需要利用现有的回收体系和力量，更好地规划和利用好几十年来已经存在的废品回收基地，进行更有效的回收利用。
另一方面，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也是一项普适性的环境保护原则。这一原则意味着生产者应承担的责任不仅延伸到产品的生产过程，还延伸到产品的整个生命周期，特别是产品废弃后的回收处置。例如，电子产品生产者有义务对电子产品进行回收再利用；电子产品应使用环保、可再生的材料；产品应设计成易于维修和拆卸。目前，生产者责任延伸制度已作为正在制定的一项重要制度写入《循环经济法》草案。
那么，作为普通消费者，我们能为保护地球做些什么呢？
支持再生纸和相关回收产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目前，戴尔、苹果等电子产品制造商都在销售翻新电子产品，耐克、阿迪达斯等著名运动品牌也推出了由再生材料制成的运动服。下次购物时，你可以考虑这些回收的翻新产品。不过，亚当在书中提醒我们，支持翻新产品只能排在第三位。更好的做法是减少消费，重新使用已经购买过的东西。这就是国际上通行的最有利于循环经济的3R原则：再利用（Reuse）、再使用（Reuse）和回收（）。这三个原则的重要性依次递减。
因为当人们有了回收意识，比如设立废纸回收箱后，其实用纸量就更多了，这一点也得到了实验的证实。既然可以回收，人们就没有浪费的心理负担。甚至有人说：“回收更像是一张‘免死卡’，告诉消费者只要回收旧东西，就能消费新产品。”
回收比焚烧好，但不如修复废品；最好不要购买不必要的新产品，因为它们一开始就会变成垃圾。如果我们不克服物欲，我们的星球很可能变成一个垃圾星球。
撰文：耶律金
思维导图：摩西
释义：程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