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冯应兴
来源 | 每日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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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间套房
郑州金水区王建国突然发现自己所有银行卡里都没有钱了。 银行的催收短信再次发送到手机上,提示按揭贷款“扣款失败”。 供应商的催款电话也来了,对方向他抱怨:“如果我不付款,我就活不下去了。”
2020年3月上旬的郑州,疫情开始两个多月后,人们大多居家隔离。 街上没有汽车,也很少有人走动。 坐在家里,王建国满头冷汗,“怎么突然没钱了?”
他尝试从多张信用卡上转一些钱,看看能否凑齐,先还清6071.1元的房贷。 他尝试了所有信用卡,但都显示“额度不足”。 他的财务危机爆发了。
这是最后的家。 此前,已有四栋房屋相继“丢失”。 直到法院来查封金水区最后一处住宅,他还想保住它。 “我已经搞定了一个客户,现在又贴上封条让邻居看到,怎么卖啊!”
陪同他的律师孙硕也来到了法庭。 他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正在发脾气,他的头发分层,顶部还是黑色的,但根部却已经全白了。 “一夜之间就惨白了,你明白吗?脸上没有血色杭州二手钢材市场在哪里,整个人都崩溃了。”
那段时间,孙硕目睹了更多的人失去或即将失去房子。 他手里的案件越来越多,诉求都是银行提出的,要求起诉逾期未还房贷的业主,即“断缴”。
更准确地说,被砍掉的贷款中有一半以上是抵押贷款——业主用自己的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换取贷款,投入商业运营。 一些业主甚至将房屋抵押给银行后申请了第二笔贷款。 在金融市场上,房地产是最好的抵押品。
最多的时候,孙硕“一个月处理了大约80起此类案件”,是他过去处理的数量的四倍。 诉状从早写到晚,然后通过法院发给业主。 一旦法院支持银行的诉讼,就意味着这些业主的房屋将被法院强制拍卖,也就是所谓的“止赎”。
家住经济开发区的曹萍描述了她失去唯一的家时的感受,“我感觉全世界都欠你的。” 她在这座城市打拼,就是为了有这样一个落脚的地方。 。 10年前买房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特别高兴。 但当我失去了房子的时候,我想:“我的家没了,这个房子才是真正的家啊!”
王建国和曹平都是这座城市的企业家。 最后一间公寓最关键的时刻,往往伴随着家人的指责。 “如果不是”是最常见的句型,“如果不是我丈夫坚持承担那个项目”、“如果不是有人坚持高价使用这些工人来扩大赤字” ”。 后来就会变成“如果我当初没有嫁给这样的人就好了”。
金哲的痛苦是不同的。 2019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结束合租房屋与他人共用厕所的生活。 他在金水北核心区买了一套公寓。 这在当时也是一个神圣的提议。 看到报价后立即售空,但至今已陷入混乱。 经纪人拿走了他一年的房租并逃跑了。 他刚刚贷款,无法搬进新房,信用卡也被冻结了。
电视剧《我们的婚姻》截图
近六个月来,郑州止赎房屋数量有所增加,而该市核心区金水区止赎房屋数量位居全国第一。 阿里拍卖数据显示,2021年9月至2022年3月,半年内,郑州平台挂牌房屋数量从2.7万套增至5.13万套。 这个数字虽然略低于杭州的5.16万套,但与国内其他省会城市相比,已经遥遥领先。
当房屋丧失抵押品赎回权时,通常预示着个人危机。 丧失抵押品赎回权的背后,是个人人生的戏剧性起伏,也有一个关于家庭财富流失的故事。

《小香港》
郑州的房产经纪人杨晓飞此时也开始入市。 他们还充当中间人。 所有从事房地产拍卖的经纪人都必须携带公文包,经常要与法院和律师打交道,以显得“高端”。 在金水最繁华的严庄地区,当地几家中介公司突然改头换面,专注于止赎房产。
对于郑州止赎房屋数量全国第二的说法,杨晓飞无法核实其具体程度。 多次帮助客户竞拍后,他发现阿里的拍卖数据并不相当于郑州现有的止赎拍卖行数量。 所谓的51,300套止赎房屋实际上只是51,300套拍卖。 第一次、第二次拍卖有部分未能拍出。 第三次拍卖后,网上拍卖平台将其计为3套房子。 更何况,目前的网上拍卖平台并不是阿里巴巴拍卖。
搜索郑州止赎房显示界面。图/阿里巴巴拍卖官网
但他查看自己的房屋数据库发现,挂牌的止赎房产在2020年3月和2021年9月之后出现了两次大幅增长。他解释说,2020年初的疫情和2021年的“七月20日”大雨影响了房屋的销售。关系到一大批人的生计。 一套房子从停止供应到丧失抵押品赎回权至少需要2个多月的时间。 这两个时间点完全重合。
他打开几张excel表,发现在自己公司的业务范围内,每个月都有近300套新房上架,其中金水区的房屋总数接近一半。 这里是郑州的老城区之一,汇聚了郑州最高端的购物中心、人口最密集的三级医院、最优质的中小学教育资源。
近20年来,几乎所有“郑漂”都会把金水作为自己“大城市梦”的第一站,就连金水区北侧的陈宅寺一带也被戏称为“小香港”——这里人们普遍认为,这个地方和香港一样,住宿条件很差,人口密度也最高。 郑州最大的城中村就位于这里,街道拥挤,出租房鳞次栉比。 两个街区内,容纳了近20万流动人口,所有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他们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自己的社交圈子和居住圈。 当他们赚到第一桶金买房时,往往会选择在这里定居。
现在,它有了一个更西化的名字,叫“金水贝”,是郑州高价房的象征。
王建国的第一套房子就坐落在这里。 他上世纪末大学毕业,赶上了IT行业。 毕业四年后,他以500元定金和2万元首付在陈寨边买了一套房子。 有了房子之后,他也安定下来了。 他的女儿和儿子相继出生在这所房子里。 后来,他的母亲从家乡商丘被带到郑州。
也正是在这套房子里,他赚了几千万,后来赶上房地产政策松动,又购买了5处房产。 这笔身家足以让他在郑州这个二线城市过上富裕的生活。 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可以凭一己之力带领全家实现“走出农场大门”的阶级跨越。
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他想“再前进一步”。 过去的经历让他相信,即使是猪,站在风里也能飞起来。 2013年,被称为“养老元年”的他嗅到商机,投身养老地产,但未能实现愿望。 那时市场还为时过早。 他的企业转型失败,资产严重缩水,妻子也对此有所抱怨。 那一年,他34岁。 他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还可以,想要再次证明自己。
直到2018年,在新消费流行之前,他与火锅烧烤供应链品牌果全食汇合作,在距郑州市50公里的郊区县城投资建厂。 家里的几处房产被出售或抵押。 他到处借钱,凑了800万多元,全力创业。
这是他后半生的一场“豪赌”。 2019年底,新生产线竣工。 他野心很大,感觉自己要翻身了。 创业14年风风雨雨,他在郑州“心满意足”。 朋友形容他“正直、温柔、儒雅,气质与靳东很像”。 没想到,正当他即将投入量产时,疫情来袭杭州二手钢材市场在哪里,他立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郑州地处中原腹地,交通地位极为突出。 拥有亚洲最大的火车编组站,被誉为“火车拉动的城市”。 河南人“依山而居”,商人文化盛行。 大多数人的生计只能是“买卖”生意。 在疫情和洪水的持续冲击下,商人成为受影响最严重的群体。
疫情来袭,曹平的工人都被关在家乡。 只有工地附近村庄的村民才能出来。 每个工人的劳务费从每天260元提高到600元。 他应该使用它还是不应该使用它? 工程不用则停工,但还款遥遥无期,用则赤字加大。 拖到最后,曹平的房子终于被拖了进来。
去年七、八月是最难熬的。 大雨过后,钱塘商业街附近商场的商户将货物从仓库里拖出来,堆成了300多米长的临时市场。 商人沿街以5元的价格兜售T恤。 鞋子10元,床四件套50元,泡过的和没洗的叠在一起,多是品牌货。
《万亿俱乐部》
在他们即将失去房子的那一刻,他们似乎都醒悟了,称自己获得的房子是“运气”的结果。
“我靠运气赚到的钱全都被我的能力赔光了。” 王建国多次自嘲。
对于运气的解释,可以更明确地认为是“上车”的时机。 王建国于2003年购买了自己的第一套房产,总价超过20万元。 到2020年濒临丧失抵押品赎回权时,这套房子的市场价格已经上涨了七倍多。 曹萍买下的房子10年来已经上涨了近8倍。
很多人都会提到2016年,那个堪称“转折点”的朝气蓬勃的一年。 郑州进行了大规模的房屋改造,地王更替也越来越频繁。 一年内拍卖了14个地王。 为了刺激市场购买,金融政策也由紧转宽松。 首付比例一再降低,直至降至20%,交易量激增。
那是郑州最繁华的岁月。 整个城市迅速扩张,“小香港”被拆除重建。 房地产经纪人开车走遍郑州的街道,每天可以向客户展示七八处房产。
芮沛浩在郑州房地产最鼎盛的两年从北京回到郑州。 2017年,北科刚刚落户郑州。 作为当地首批加盟商之一,该店刚刚开业。 “一个人可以招30多名员工,而且都是主动来店里的。” 第一个月,他的销售额就达到了40万元。 表现。 紧接着,一年之内,24岁的他一口气开了8家店。 身份的转变让他更加兴奋,“当老板,为自己打工”。
那也是郑州房价涨幅最大的年份。 一位1993年出生的女孩记得,2016年中,机场区划定前后,她的同学在毕业前以每平方米不到6000元的价格在机场区购买了一套约80平方米的房产。 首付14万元,月供1500元。 过年后,这套房子的价格涨到了每平方米13000元,六个月内涨幅超过120%,着实刺激了她的买房欲望。
那几年,郑州三环二手房的交易价格早已以“2”字开头。 前几年被忽视的郑东新区,更是普通人难以触及的,每平方米4万元起。 。 抵押贷款利率也有所上升。 到2019年这个女孩赶紧上车时,房贷利率已经上涨了30%,高达6.125%。 后来她发现,她的一些朋友的首套房贷款利率甚至超过了6.3%。
房地产业也有力推动了我市经济发展。 在郑州,与房地产上下游相关的产业链众多,包括钢铁、煤炭、水泥、玻璃、铝材、家电、家具、装饰甚至汽车等,牵一发而动全身。 2018年,郑州GDP达到万元,成功跻身“万亿俱乐部”。 今年,房地产对郑州GDP的贡献达到32.12%,高于许多城市。
曹平一家人也坐上了这趟列车,赚到了他们的第一桶金。 她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24岁时,她考取了会计资格证,从家乡安阳来到郑州。 “毕竟是省城,机会多一些。” 第一次去CBD,看到拔地而起的“大玉米”(郑州新地标)倒映在如意湖上,大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时我就觉得在这里拥有一套公寓该多好啊。” 后来,她认识了自己的丈夫,他是一名钢铁推销员。 2017年、2018年时势较好的时候,两人每月能挣4万到5万元。 “我想‘我自己能行’,于是他接手了一家国企的土建工程,‘自己起来干活’。”
那几年过得真顺利,有房有车。 还有两款车,丰田普拉多和汉兰达,两款车的颜值都还不错。 新项目需要预付款,所以干脆把婚房抵押了,抵押了两次。 投资超过300万元,建设工期一年多。 她打算等钱凑齐了,就去金水买学区房。
新郑州人
人口不断涌入郑州,一直被认为是房价上涨的源头。 近10年来,郑州迎来人口流入“黄金时代”,常住人口增加397万人,位居全国城市第五位。 郑州也一度超过武汉,成为华中地区人口最多的城市。
在郑州买房意味着什么? 芮培豪是许昌人。 谈起河南人对郑州房产的痴迷,他说,“你回家的时候,人们会问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如果你说你在郑州买了房子,别人就会知道你很成功。”
王建国无奈,只能留在郑州。 他来自豫东平原的农村。 他家里兄弟姐妹很多,吃饭都是靠天吃饭。 他从心底里想带着全家人出去“为(家庭)做点贡献”。 高考是他摆脱农村出身的第一步。 直到有了房子,他才在省会城市扎根。

郑州百悦城房产城中村改造项目之一
1992年出生的金哲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2015年,他毕业于郑州某大学。 为了在郑州落户,他在距离陈寨3公里的地方买下了一家店面,开始做麻辣火锅生意。 后来,他预感到店面周边棚户区要改造,于是赶紧将店面打折转让,进入保险行业。 “他一个月能挣近3万元”,算是高收入群体了。 恰巧他一起租的中介公司发生爆炸,没收了他一年的房租。 金哲非常生气,决心结束自己的租房生活。
金哲记得,他签购房意向的那天,正好是七夕节。 他欣喜若狂,觉得这是“给自己的礼物”。 我购买的房子是阁楼结构,有双入口门。 当我付了押金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幻想,“到年底,我就能用一层楼来做甜品工作室,那该多好啊”。
他们的房子都在金水区,那里的土地非常宝贵。 一位在郑州卖房多年的销售人员告诉我,金水的顾客往往对生活充满希望。 他们更注重房子的质量而不是价格。 他们比那些从事多年销售的人更了解房地产行业。 工作人员比较专业,“不容易被忽悠”。
南阳小伙子小郑23岁时,掏空了家里所有的钱包,在郑州南龙湖买了一套90平米的房产。 早点抵押贷款并不是他的愿望,但亲戚长辈都劝他:“如果你在郑州有房子,就更容易找老婆了。” 叔叔也说:“如果买不起,有叔叔阿姨(帮忙)。” 现在想来,这只是一个场景。
2020年一切突然被搁置,作为企业主的王建国和曹平突然失去了资金。 “就像开车在路上,不怕走慢,就怕站着不动。” 金哲即将交房的工地已经连续几天轰轰烈烈地轰轰烈烈,但工作也停了下来。 后来,房地产公司干脆给全体员工放假,还没开工。
金哲的保险业务也陷入困境,客户的口袋更紧了。 原本对他感兴趣的顾客渐渐不再回复消息。 他的收入大幅下降,但每月仍要支付2000元的房租和近万元的房贷。 “抵押贷款是个无底洞,扔进去没有什么区别,不像投资其他东西,可以让钱流动。”
更致命的打击是大雨。 他的客户未来收入预期下降,几乎没有人询问保险。 他连房租都付不起。
2021年7月20日的大雨天,经营餐馆的杨成在自家店里。 看着店里的水位一点点上涨,他叫了四五个店员拿着泡沫板将水挡在门口。 沙袋堆满了,她和丈夫则不停地扫店里的水。 但这仍然没有帮助。 厕所正从下水道里喷出水。 一楼的桌椅、灶台都被水浸湿了。 “我什至都哭不出来。” 洪水已经退去,但电力和供水尚未恢复。 该公司已经停业四天了。 员工工资和宿舍租金仍需正常支付。 刚恢复营业,Delta病毒就来了,防疫部门又要求我们停业。
这时,杨成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到,地下车库里有人在哭泣。 一辆价值近70万元的奥迪A8被水泡过,而且没有保险。 她理解车主的心情。 这辆车被指定为“难以到达”。 “车就是一种威望,如果你没有这个威望,谁会跟你做生意呢?”
杨晓飞的公司专卖店位于郑州最繁华的地区之一严庄CBD。 2022年过完年回来上班时,他突然感觉这里没人了。 “以前是那么的繁华、拥挤。” 现在,人流量可能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周边店铺的大门每两个月更换一次,不少仍在营业的大门上贴有“低价转让”的告示。
惊慌失措的房产经纪人纷纷涌入抖音,开始以“房产博主”的身份吸引客户。 他们的直播间里满是郑州房地产圈子对客户所在地区的调侃,比如“郑州的房子都卖给周口人了”。 在郑州经营机构五年的芮培浩纠正了调侃:“还有商丘、焦作、平顶山、驻马店、许昌的人。”
我问他:“那郑州本地人不买房吗?”
“郑州当地人在哪里?” 芮沛浩哑然失笑。 河南各地的人们纷纷涌向郑州。 在卖房的这些年里,我接触过来自各行各业的客户。 有的顾客一开口,还以为是老郑州。 交易完成后,顾客拿出户口本和户口地址栏。 ,形形色色的人,“都是新郑州人”。
在房地产繁荣的时代,人们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财富转化为房地产,有的人用房地产撬动更多的资金,以赢得更多的财富和更好的生活。 但一旦遭遇失业、创业失败、灾难等,生活的脆弱性就会立刻显现出来,有的人甚至可能保不住居住地。
复利

对于金哲来说,他并不是失去房子的人,因为他还没有真正拥有房子。 他刻意避免从嘴里说出“烂尾楼”三个字,仿佛只要不说这句话,就能保持表面上的轻松。
在业主群里,有人组织业主维权。 前提是律师的律师费必须是众筹的。 他没有参加。 “现在没有人能从我口袋里掏钱了。”
2021年9月房贷不再还,前两个月他还是有点慌。 他主动给贷款银行打电话,询问怎么办。 对方的语气显得并不意外,劝道:“存多少就存多少,哪怕先存500也行?” “我连500块都拿不出来。”
后来金哲告诉我,他之所以主动打电话,是因为他之前查过,烂尾楼很难被止赎。
然而,当他在付款被切断之前艰难维持生计时,他一直依靠多张信用卡维持收支平衡,并且负债累累。 现在,这笔债务让他窒息。
社会死亡比债务更可怕。 他、他正在哺乳的妻子、父母、亲戚和朋友以及所有可能的社会关系人都经常接到追债电话。 已经不可能一个人安静地消化这件事了。 大家都过来问他:“你怎么了?” 他觉得,在卖好保险之前,他是在卖自己的人品。 名声都被毁了。”
妻子莫名的愤怒越来越强烈,“你再说我,再说,再说。” 金哲甚至觉得自己成了家里的罪人。 在我压力最大的时候,我和妻子提出了离婚。 经过两周的认真考虑后,我提出了离婚。 “我告诉她,所有的债都会记在我的名下,你还年轻,可以再结婚。” 妻子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最后说道:“如果我没有孩子,我一定会跟你离婚。” 最终,从行动上来说,妻子选择了和他一起承担。
并不是所有银行都像金哲借钱的银行那么“宽容”。 大多数银行会在客户停止付款后 60 天启动法律诉讼。 这条链条之上的任何人,在业主眼中都是不受欢迎的。 杨晓飞去做交易前调查,检查房屋状况,但“没有业主配合”。
王建国是孙硕接触过的最理智的被执行人之一,他一直要求他帮忙多一点时间向银行和法院游说。 “他想自己处置房子,但价格很紧,不想低于市场价卖太多。三个月的宽限期过去了,房子没能卖掉。但之后银行逾期,罚金利率又提高了150%,利息是复利,这是一笔更大的债务。”孙硕说,“我一开始就劝他降价,他说我有孩子,而且还高。”学校,所以我不能亏钱。”
后来,孙硕在法庭上见到了王建国,看到他“不想说话,心情很郁闷,生活已经跌入谷底”。 这种状态孙硕非常熟悉,“这是大多数被处决的人的状态”。
曹萍的两辆车已经不再属于她了,但说到房子,她却显得有些幸运。 在法院来查封房子之前,我自己找到了一个好客户,还在交易前找到了过桥贷款,从银行解除了房子的抵押。 它被认为是“预付资金的销售”,“总是比合法拍卖更好”。 房子在2020年底就卖掉了,市场正在降温。 133平米的房子只卖了136万元,折扣很大。
卖掉房子的最初几个月,曹萍感觉自己仿佛枯萎了。 每月房贷只需4000元。 “但手里有这么多钱,就算还清房贷也养不起孩子。 你觉得我可以选择什么?”
要了解房子对一个家庭的影响,最直观的方法就是翻看每个家庭的账本,看看他们为房子取消了哪些费用。
金哲夫妇再也没有坐过高铁。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在黑名单上,他们也不想知道;
王建国主要的交通方式是步行。 他可以步行三五公里,甚至可以不停地走。 他边走边在脑中回顾这些年来的成功和失败。 他之前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跑,“我以为……太少了”;
曹萍最初把孩子们送回安阳老家,每月只花一两百元。 她生理上吃不饱,连吃的钱都省了。 后来,她回到了安阳。
金哲早年买的另一套郊区期房已经到了交割期,他还没有去占有房子。 “房子是分期买的,首付,我还欠几万首付。” 随后,他想询问一下邻居的生活情况。 他接连询问了几位邻居,但他们都犹豫不决。 在不回答的问题中,他读出了他们背后的暗号:“他们也没有去关门。”
近日,杨晓飞发现,待拍卖的止赎房屋中,新房的比例开始增加。 一些期房一交付就进入止赎市场。 四环外有最新的房子。 在楼市的动荡中,有的房价下跌了三分之一,“房子的价值还没有银行贷款高”。 那些辛苦上车的人心理上难以接受,选择放弃房屋、断供房贷。
其实,放弃房子并不是一条出路,如果你想放弃的话,甚至不必放弃。 1997年出生的小郑最初对止赎抱有期待。 毕竟,卖房子还有另外一种方式。 但经纪人告诉他,止赎后的房子价格会打折,而且几乎需要付全部首付。 优越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房子还没有移交,不能取消赎回权。 听到这话,他心里有些接受不了,时不时给我打电话:“你能问问你的亲戚朋友吗?我再花几十万买我的房子。” 他的语气充满了急切。
现实情况是,小郑还没有拿到房产证,房子也无法在市场上合法交易。
化妆品
在经历了许多挫折之后,王江以“男子气概”的方式将自己归咎于自己。 即使他总是觉得如果没有流行病,他仍然可能有一个缓冲时间,而且他不会像这样被击败。
平静下来后,他再次考虑了这件事,并意识到他的大多数朋友都是像他这样的企业家。 “除了北京的一个人,一个在他的老雇主稳步工作的人外,其他所有人都被困在泥潭中。”
他的处境不是最糟糕的。 一些朋友及其所有房屋都被取消了。
这个教训是如此悲惨,我最大的感觉是:“资金实际上是人们的鲜血。” 中央平原的沉默和宽容反射到他的极端。 面对他妻子的抱怨时,“让我们听听她。毕竟,我仍然是罪魁祸首。”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无论他吃了谷子还是在桥上的一个洞里睡觉,但他觉得对家人的债务和内gui可能很难弥补很长时间。
对于那些击中岩石底部的男人,他们在家庭中的角色也开始逆转。 “他们必须承担比以前更多的责任接孩子和做饭。”
尽管他避免了取消抵押品赎回权,但他仍然受到债务的负担。 在手机的另一端,Cao Ping几乎哭了很多次,但是在抱怨之后,她最终会说:“您认为这很痛苦吗?有很多人比我痛苦。有些人驾驶玛莎拉蒂斯,骑自行车的人以及居住在的人。 在回到她的家乡安妮(Angy)陷入沮丧的地方后,她暗中发誓:“你是怎么绝望的?五年后会发生什么?重新回来。”
当Jin Zhe继续从事保险业务工作时,他还找到了两个兼职工作。 在此过程中,他发现现在有两种类型的就业机会在郑州市场中最好的工作 - Debt收藏家和具有更高学历的销售。 一些职位发布指出,它们来自技术公司,但是在打电话给他们之后,他们最终雇用了收债员。 他开始感到自己不是少数。
Wang 的房子最终未能通过拍卖,他和他的家人能够暂时留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沮丧,生活必须继续下去。 他晚上去开车迪迪,还寻找其他生计。 在2020年底,在刮擦了一点钱之后,我迅速还清了那年的抵押贷款。
他失去了全部财富,仍然拥有400万元的外债。 仅通过“找到一堂课”就很难还清该法案。 他必须努力寻找新的机会。 “在当前的功能中,我们应该首先整合资源,赚钱,慢慢找到我们的方向,然后做其他事情(开展业务)。但是在经历了如此大的风暴之后,它肯定会比以前更稳定。” 新业务似乎比以前更稳定。 获得了一些见解后,Sun Shuo最近再次去见他,并觉得他的精力比在法庭上要好得多。 “我的信心似乎回来了。”
但是最后一所房子可能随时丢失。 丧失抵押品赎回权的过程已经开始,直到还清90万元银行的银行贷款之前,该住所始终有被取消抵押品赎回权的风险。
下一次拍卖何时将是未知的。 Wang 仍然无法和平入睡。
(根据受访者的要求,除Sun Shuo和Rui 外,文章中的其他角色是假名)
点击[看],生活很艰难,但我们必须前进


